，只是静静地看着丁三，目光像两柄锋利的刀，要剖开他平静的面具，看看底下藏着什么。丁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盘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雨点敲打着窗棂，一下一下，敲在周然心头。

“小孟也看到了？”周然忽然问。

“是，小孟当时就在井边打水。”丁三点头，“他胆子小，比我还害怕。”

“可小孟说，他当时只顾着打水，什么也没看见。”周然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丁三的手指猛地顿住，算盘珠停在半空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掌柜的，这……小孟许是吓糊涂了，记错了也说不定。我当时真的看见了，我……”

“你当时可有呼救？”周然打断他。

丁三愣了一下，缓缓摇头，“我……我当时吓傻了，哪里还记得呼救，只想着赶紧离开。”

“那你可有注意到，山彪身上可有什么异样？”

丁三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天太黑，我又害怕，只匆匆看了一眼……好像，好像他脖子上缠着麻绳，脸色发青，舌头伸出来老长……”

他说着，还伸出舌头比划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看到了那具悬挂在树上的尸体。

周然看着他夸张的表演，心中冷笑。这丁三，演技倒是不错。

“丁三，”周然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在这酒楼五年多了，可曾想过离开？”

丁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酒楼待我不薄，我在这也习惯了。”

“习惯了？”周然重复着他的话，语气意味深长，“可我听说，你最近在城西置办了一处宅子，还娶了一房貌美的小妾，日子过得可是滋润得很啊。”

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毫无血色。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丁三，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瞒天过海？你以为你藏得够深，我就找不到你？”

丁三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周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瑟瑟发抖。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周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把利剑，直指他的心脏，“山彪，是不是你杀的？”

周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丁三的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甚至连证人都搬了出来。小孟是酒楼的跑堂，为人老实巴交，绝不可能与丁三串通。

“那你可看清了山彪的脸？”周然问。

“没，没敢细看。”丁三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就看到他穿着那身熟悉的褐色短打，吊在树上，舌头伸得老长……怪吓人的。”他搓了搓手，似乎是想驱散那残留的恐惧感。

周然的目光落在那只火漆封印的小箱子上。“这是什么？”

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是前几日一位客人寄存在此的，说是过几日来取。他给了不少保管费，让我好生保管着。”

“客人？什么客人？可有画像或身份凭证？”周然追问。

丁三摇摇头，“没有。那人穿着斗笠蓑衣，看不清面目，只说是路过此地，身带贵重物品，怕路上不安全，想暂存在酒楼。”

周然起身，走到箱子前，伸手摸了摸那层火漆，入手冰凉。

“他可说过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没说。”丁三答得很快，“只说很重要，让我一定保管好。”

周然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箱子，眼神深邃。他总觉得，这箱子，和山彪的死，或许有着某种联系。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歇息吧。”丁三见周然不再问话，便起身收拾账册，似乎想送客。

周然却没动，依旧站在那箱子前，像一座雕塑。

“你怕我？”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丁三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掌柜的说什么呢？小的怎么会怕您？”

“你怕我查出什么。”周然转过身，直视着丁三的眼睛，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人心，“你怕我发现，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丁三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是那副木然的表情，而是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

“掌柜的真会说笑，小的胆子小，哪敢杀人啊。”

“是吗？”周然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你那天去柴房取香料，为何要绕道井边？柴房和井，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你绕那么远的路，做什么？”

丁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然步步紧逼，“还有，你说你吓坏了，是小孟拉着你回来的。可据我所知，小孟那天一直在前厅招呼客人，根本没去过后院。你撒谎！”

丁三的嘴唇颤抖着，眼神闪烁，像一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记错了……”

“你记错的，太多了。”周然的声音冰冷如霜，“丁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丁三颓然地坐在凳子上，他知道，自已已经无路可逃。我……”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周然没有说话，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搓了搓手，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您若不信，大可去问老郭和小孟，他们可以作证。”丁三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周然点点头，“嗯，老郭和小孟确实说了同样的话。只是……”他顿了顿，“这世上，巧合的事太多，反而显得不寻常。”

丁三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拨着算盘，一下一下，清脆的珠子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敲击在周然的心上。

“丁三，“你每个月例银多少？”

“五两。”

“够花吗？”

丁三笑了笑，“够的。小的一个人，吃穿用度简单，攒下不少。”

“攒下不少？”周然挑眉，“那你为何还住酒楼的柴房？以你的积蓄，在城里买个小院，娶房媳妇，不成问题吧？”

丁三脸色微变，随即苦笑道：“掌柜的，您说笑了。小的哪有那福分？我一个孤儿，无亲无故，只想攒些银两，将来老了有个依靠。”

“哦？那你可想过，万一你哪天暴毙了，这些银两岂不都便宜了别人？”周然语气随意，却像一根尖刺，戳中了丁三内心最隐秘的恐惧。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掌柜的，您说笑了，小的身子骨硬朗着呢。”

周然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而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书页泛黄，纸张粗糙，显然是本老书。

“丁三，你知道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吗？”周然指着书上的字，问道。

丁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小的不识字。”

周然轻笑一声，将书放回原处，“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账房先生的故事。他精于算计，心思缜密，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酒楼大量的银两，最终东窗事发，被处以极刑。”

丁三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周然转过身，“丁三，你很聪明，也很谨慎，但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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