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荒阁 https://www.shuhuangge.com]

7范亚团
作为一个生于乡村、长于乡村而后又在都市中生活的作者,孙文胜的作品有着浓郁的乡土文学气息。尽管自20世纪英美新批评学派出现以来,人们赏析作品只注重文本本身,不再注重分析作家的经历,但是在孙文胜的作品中,我们还是不能回避他的农村生活经历对他创作造成的影响。其诸多作品正是站在都市文明背景下远眺农耕文化,表现了新时期农民对农村生存世界和农人思想情感的感悟。
现代文学中,乡土文学的主题有寻根怀乡的,有批判落后文化的,更有为现代文明挤压下农村生存困境而唱挽歌的。孙文胜乡土文学的主题则不同,除了表现时代挤压的困惑外,他主要是在叙述农村自然之美、纯朴之情、生存之道、发展之惑。
一是自然生命之美。农耕文化的一个突出特点便是极具自然之美。农村有大量未被人类征服的自然存在,农村的花鸟虫鱼、一草一木和各类庄稼,在孙文胜的笔下都有着美感。这种美感,不是绚丽如画的山水风景,而是他对自然了清香的翠衣”(《花草祭》);在夏天,“艳阳下,大片大片泛黄的麦子,顶着硕大的穗子,手挽手肩并肩组成了浩瀚的黄金阵”(《迎接麦子》);在秋天,“这儿是金黄饱满的油葵,那儿是蔓长荚鼓的黄豆……蛐蛐伏在菜叶上饮露放歌”(《秋天的情绪》);在冬天,“孩童的眼里,冬天就是童话的世界。屋檐下的棒冰,是冬天长短不齐的牙齿;缀在娘发梢的雪花,是雪神送给她的发夹”(《等待落雪》)。正如孙文胜在《遇见茅草》一文中说的那样:“在乡村,遇见草,应该是遇见美好。”“田野里,我们呼喊奔走,纵情欢歌,谁的童年都会因草而生动。”自然之美对农村劳作的人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但在城市时处处看到的只是人类对大自然的征服,除了绿化带就看不到自然生命的痕迹,因而农村的自然之美更显珍贵。在这一视角下,孙文胜笔下的自然景物和庄稼生命之美得以淋漓体现:在《行走的玉米》中,大雨落过后,玉米苗就像初生的牛犊,秋初时节的玉米却像待字闺中的女子般羞涩;在《种菜看露》中,“月儿悄悄地挂上树梢,劳碌的村庄睡眼蒙眬。猛一扭头,核桃树干上缠绕的丝瓜,又绽开一朵耀眼的黄花。那袅袅摇曳的喇叭,吹奏着无声的夜歌,撩得细小的韭花摇头歌唱”。自然的生命就这样被他演绎得多彩多姿。
二是人的纯朴之情。孙文胜散文中的农人生活,不但有着亲人间的浓浓亲情,还有着邻里间的和睦与友善。《红手绢、花手绢》中,有妻子送给自己的钢笔,那是对写作的肯定与鼓励。《暖暖的压岁钱》中,有长辈对小孩的关爱与祝福。《扭扭捏捏回娘家》中,大包小包盛满女儿的快乐和亲情,填满了对母亲思盼生发的念想。《吃货的世界也精彩》中,写出门在外,亲人叮嘱最多的都是吃饭,使吃饭饱含了浓浓的亲情。《阳婆底下喝糊糊》中,老而缺齿的父亲、远行参军的三哥、大病初愈的丈夫喝糊糊时,喝的是儿子、母亲和妻子的关爱。《没有谁能追上风》中,美莲家和铁头婆姨平时有小摩擦,但大雨中却能互相帮忙,“嘻嘻哈哈、亲亲热热的样子,好像就是一家人”。《搂紧羊》中,由最初狗羊相争到雷雨夜狗救羊,再到后来狗羊和谐相处,诠释了一种阳光坦诚的相处之道。
三是生存勤奋之道。农耕时代的挥汗劳作,体现了劳动之美,也是人们的生存之道,那里面当然有艰辛,更有收获的乐趣。《年节豆腐香》中有对六叔收黄豆、推磨杆、点豆腐等艰辛过程的诉说,而《木匠二哥》中,一凿一刨、一刻一画,二哥都做得十分虔诚,尽管“他背上的汗就流淌得一绺一绺的”,却“忠于规,不逾矩,拒绝短期诱惑”,诠释着手艺人厚道实在的生存之道。
《冬藏的韵致》一文,给我们生动地描述了冬天收获萝卜白菜的场景:“寒风里的人们,有拔萝卜的,有挖白菜的,有摘菜叶的,还有捣鼓红薯、洋姜的。他们把收获装进袋子,扛着口袋,提着担笼……你来我往,个个急急火火的……”在《点瓜种豆》一文中,作者从妻子在房前屋后种树种瓜写起,回忆起哥哥小时学农业生产基础概论课后自得其乐地谈兔子的养殖、树木的嫁接,抒发了农村人“家有万贯,不如薄艺在身”的感悟,在这里,好学、上进、勤劳、坚忍不仅是哥哥的生存追求,学技术、求生存、盼丰收更是农民的生存之道。在《那一片庄稼地》中,作者学种地,学施肥、浇水等打理庄稼的活计,把它们看作农人必学的生存科目。在《捧碗》中,作者写道:“他们端碗的方式,与其说是‘端’,不如说是‘捧’。我知道这是对劳动的敬重、对活着的感激、对生命的崇拜!”劳作之态是农人的生存之道,这不由得使人想起农村人常说的“干活干活,能干就说明活着”的朴素话语。
四是时代发展之惑。进入21世纪以来,工业文明带来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转变,也使农村人的文化传统、价值观念、精神信仰、思想观念等受到了冲击,农村人的生存空间受到了挤压。孙文胜站在都市文明时代背景下,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在《迎接麦子》中,收割机代替了镰刀:“那一年的夏天,无疑是父亲最失落的季节……”在《木匠二哥》中,钉木楔和套木榫的技艺被现代木匠的气枪代替,二哥不服,说:“只用五金件,那、那也算是木渐渐低了,眼里流露出阻遏不住的迷惘”。作者不由叹道:“二哥蹒跚的步履还能走多远呢?”生产方式的变化必然带来思想的变化,而最让作者心绪复杂的是工业化发展使得大量农村土地被征用。在《告别一片玉米》中,快成熟的玉米即将被推土机铲掉:“这片玉米地,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可我依然离不了,包括和玉米一起生长着的豆荚、瓜果和麦子;忘不了,曾经盼望庄稼茂盛的焦渴和收获时的喜悦;更抹不去,晨曦里父亲和我扶犁前行的剪影……”可贵的是,作者在作品中并不是为农村的生活唱挽歌,即使身处都市,他依然不忘接通地气的生存和处世之道。在《那一片庄稼地》中,他感慨道:“城市的风很大很硬,有些人被吹得一生都找不见回家的路。我不想丢失了自己,我的根还得扎在那一片庄稼地里。”
我们说,任何文学作品的内容和形式都难以真正分割,孙文胜的乡土文学主题与他在作品中运用的技法是分不开的,其描写自然之美、纯朴之情、生存之道和发展之惑,主要采取了以下技法:一是跳开距离的远眺视角。孙文胜的叙述视角,不同于古代文学中描写的自得其乐式的田园生活场景,也不是背井离乡的眷恋故土,他始终是站在现代都市文明的视角下眺望农耕文化的。说是远眺,一类表现在时间上,几乎每篇散文中都有对儿时生活的追忆。散文《点瓜种豆》中还有20世纪70年代学习农业生产基础知识与现代人才缺少农耕技能的对比。《毛豆毛,毛豆香》中有少时看父亲种植黄豆、母亲炒五香豆和自己偷吃毛豆的回忆,更有如今种豆“是在种心情,种一种寻找童真快乐、体验劳动滋味、回归质朴纯洁的心情”的感悟。另一类体现在空间上,《那一片庄稼地》末尾写道:“收拾好车子,我得替父亲、替自己补上那几车粪。城市的风很大很硬,有些人被吹得一生都找不见回家的路。我不想丢失了自己,我的根还得扎在那一片庄稼地里。”一二句由农村到城市的空间距离转得太突兀,却被最后一句自然地黏合在一起。
二是富有张力的描写技法。孙文胜的散文,描写生动形象,有色彩,有动感、密度、张力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在《酸酸甜甜西红柿》中以拟声词形成鲜明的形象:“我把西红柿倒进去洗洗,拿起一个掰开,沙红的瓤、粉红的籽,啊呜咬一口,酸甜的汁液就挂满了下巴。剩下的柿子拿回家,娘净几根葱,切几段青椒,磕一枚鸡蛋,哗啦哗啦炒一盘,再擀好一案旗花面,一会儿一锅酸辣香的面片就烩好了。哥哥们一人一大碗,吸溜吸溜,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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