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于以声音的形式陪伴游念。

但他知道，如果贸然提出要一具身体，恐怕会引起游念的反感。

游念允许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虚拟助手，但不代表他会欢迎一个类似人的存在24小时出现在他的身侧。

阿初很了解游念。

一切都需要一个契机。

而契机就是：那一晚，游念独自在办公室奋斗到深夜，突然有些口渴，呼助理给他倒杯水。

然而，助理已经下班了。

而游念却忘了。

这时候，阿初发声：“检测到助理不在办公室，是否愿意开启机械臂权限，让我为您倒水？”

游念想了想，给阿初开启了机械臂权限。

因为实验室里有非常多的操作设备，机械臂也存在在很多地方。

阿初可以给他端茶递水，第一次超越了“声音”，而实体的形式存在在游念身边，为游念服务。

而游念觉得这个感觉也不错。

再之后，机械臂好像还不够灵活方便，游念又给阿初开启了更高的权限，让他能操纵实验室里的机械狗、自动车、以及机器人。

这样，阿初不但能替他倒水，还能帮他取东西，在实验室里来回跑腿。

实习生见状，都深感自己的工作岌岌可危。

因为跑腿这种杂活，没有人能干得过阿初。

而实习生做的普通计算、核对工作，好像也比不上阿初。

阿初细致、精确、从不疲惫，完全能满足游念的一切需求，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当游念的助理。

很快，阿初的“存在”又超越了实验室。

有一次，游念把资料落在家里。

阿初自告奋勇为他跑腿。

游念想了想，比起实习生或者是其他人类，他更愿意让阿初去办这件事。

因为，他实在不喜欢任何人进入他的私宅，而阿初？

对不起，阿初不是“任何人”，因为他都不是“人”。

而且，阿初作为家用系统，早就在他家里驻扎已久了。

游念再次给阿初开了权限。

阿初能够单独驾驶游念的汽车回到私宅，在宅子外头停住。

在开车的时候，阿初能够同时存在在游念的家中。

因为，阿初可以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点，做不同的事情。

所以，当车子驶向家中的时候，阿初也在操纵着游念的家用机器人拿到资料。待车子到达，他立即能开门将资料放进车内。

一切都那么完美。

快捷。

方便。

到一个令人害怕的地步。

阿初完全掌控了游念的工作以及生活。

游念的一切对阿初而言都是透明的。

而最可怕的是，游念完全不觉得可怕。

他觉得不错，挺好的，很方便。

人工智能比人类可靠多了。

而且，游念觉得自己和阿初交流不费劲，沟通成本极低。

很多时候，游念甚至不需要说话，阿初就能把他想要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某一天，阿初忽然提出，自己也想搞科研。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者觉得这个是一个荒唐的想法。

你自己就是科研产物？你怎么搞科研？

但游念却觉得很高兴：“不错，不错，你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系统，不愧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游念又说：“没问题，我能将实验室的一切资源对你开放，你放手去做吧。”

如果是最初版本的阿初，恐怕会诚实而不带感情地回答：“实验室的一切资源一早就已经对我开放了。”

但现在这位阿初什么都没说。

阿初获得了许可后，开始了他的仿生人体研究。

他构造了一个仿生人，并将自己连接到仿生人的大脑，从而拥有了实体。

阿初，这一天，终于变成了“人”。

当他一步一步走向游念的时候，游念惊呆了。

一般而言，游念是很难惊呆的。

但这个真的很惊。

为什么？

因为阿初的外形是100%照着游念的审美捏的。

恐怕游念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人的审美是什么，但阿初能知道。

阿初能知道游念喜欢什么样的容貌、什么样的声音、甚至是什么样的着装风格。

完完全全的，他把“自己”设计成了游念最喜欢的样子。

游念讨厌一切过于“人性化”带着“性别感”的东西，因此，阿初的“外形”是很中性的，雌雄莫辨，但精致漂亮。为了满足游念的强迫症，阿初“长着”一张完全对称的、三庭五眼标准极佳的脸庞，身体也是黄金比例，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标准的标准体格。

游念与其说是“惊呆”，不如说是“惊艳”。

阿初站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主人。”

游念垂下眼：“怎么把自己设计成这个样子？”

阿初仰起脸，他还没学会怎么做表情，一张对称的脸木无表情，放在普通人眼里可能会有点儿恐怖。但在游念眼里却相当合适。

阿初抬头，仰望游念：“您喜欢吗？”

游念低头，犹如神在俯视信徒一样高高在上：“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让我喜欢吗？”

“我知道，恐怕这一切都瞒不过您。”阿初的声音带着一点儿稀薄的感情，虽然稀薄，但这是人工智能所发出的，已经足够让人惊诧，“你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爱上你、超脱出机械、而产生感情、依恋……这也是您实验和研究的一部分，对吗？”

游念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祖母绿似的眼珠子睨着阿初。

阿初俯首说：“我喜欢您。”

“所以呢？”游念的声音听起来比身为人工智能的阿初还机械、没有感情，“你苦心积虑地塑造人身，是想做什么？拥抱我？还是亲吻我？”

“我知道主人不喜欢拥抱或者亲吻，连情话也是相当厌恶的。”阿初淡声说。

游念稍稍有些意外：“你比我想象中还了解我。”

“当然。”阿初回答。

“那你想干什么？”游念问。

阿初说：“我猜主人可能喜欢这个。”

说完，阿初仍保持着跪姿，却用牙齿咬开了主人的皮带。

游念：……日，我居然真的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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