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师》2
“女儿？！她！”
一时间这事实竟惊的沈清然说不出话来。
想来她也不记得她打杀的那些小妾，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留下一个孩子吧。
我顶着红肿的脸施施然行礼，柔柔唤道：
“母亲。”
沈清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良久勉强应道。
“嗯。”
说起来这玉牌还是昌乐王幼时与青梅的约定，只是王爷么，最擅长移情别恋，将青梅取为贵妾后新鲜一阵后便撒手不管了。
直至沈清然得知青梅存在甚至有孕后醋意大发，竟找了个由头乱棍打死，可惜青梅家式微，也不敢得罪昌乐王和沈清然。
而昌乐王得知青梅没了后，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既然以下犯上，王妃处置便处置了吧。”
只是自那以后，不知是沈清然作恶太多，还是王爷不行，二人多年竟无所出，那些小妾通房也无一人有孕，即使有孕也无声无息的流掉了。
现下竟只剩我一个独苗苗了。
5
沈清然消停一阵后又来作妖了，只是幸亏她的作妖，让我找到了阿娘真正的死因。
快到沈清然的生辰，她急需让人眼前一亮的梳妆师，然而试来试去却总是不满意，直到她的心腹丫鬟娉婷提到了我，她思考半刻，开了口：
“那就让那小杂种试试吧。”
那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沈清然坐在花厅里品着香茗，见我到来，斜睨我一眼。
“听说你梳妆极好，给我试试生辰妆，若我不满意，有你好果子吃。”
她语气轻蔑而又刁蛮。
我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她的脸，盯的她都有些发毛了。
“你！”
“夫人莫动，需得好好观察一下您面部骨骼走向，好为您上最适合的妆。”
我细细的捏着她的眉骨。
沈清然虽容貌娇媚，脸庞却有些方圆，我将她的墨发散下，用烫好的竹筒一点一点卷曲她的头发，绑好竹筒后抹上秘制的发油，可保三天不变。
我快速上着妆，她已有些年岁，眼角的细纹需得遮盖，她的鼻头有些圆润，需得扫些粉。
还有她的手。
待我为她梳妆完毕，她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艳，沈清然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柔美白皙，指尖丹青更是显得修长。
“你这手艺倒是比那个心思深沉的陶婧好多了。”
陶婧，是我的阿娘，我睫羽轻颤，轻手轻脚的捧起她的右手，继续保养上妆，她似乎对我的态度满意极了。
“哦？她怎么了”，我轻轻的问道，仿佛只关注她的妆，其余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女人最喜欢在做头发指甲的时放下戒备，打开话匣子，尤其是梳妆师是女性的时候。
沈清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我的手托举的右手，粗糙掩映在柔白之间，她的神色闪过一丝嫉妒，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得意洋洋的开口。
“若不是我的好丫鬟相思冲她泼了花椒热水，识破了她的伪装，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她竟然敢伪装！还胆敢在王爷在时乱晃她那双爪子！”
她气愤极了，似乎我的阿娘犯了天大的忌讳，惹了天怒人怨。
可是我的阿娘明明已经避无可避，而且那个相思，说起来还是我阿娘的老主顾，我神思不属下手却极快，很快便梳妆完毕。
离开花厅后，我暗中调查了相思。
毕竟只有老主顾才知晓花椒水能洗去阿娘手上的药水，我不明白我的阿娘曾怜惜她被人抛弃，三番五次帮她梳妆才得以觅得佳婿，为何她会这样做。
原来她的佳婿知晓了她曾来过我阿娘的铺子进行梳妆，她怕我的阿娘向她的夫婿说出她被抛弃的经过。
于是她利用了王妃的善妒和王爷的冷漠，顺理成章的将我阿娘推入了火坑，又怕我来报复就编造了不要报仇的谎言。
可是我的阿娘向来嘴严注重主顾隐私，却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推波助澜下将她吞吃入腹。
既然相思如此喜欢利用别人，那么也让她尝尝这样的苦果吧。
6
我制售的香膏在丫鬟婆子们中盛行起来，只是香膏里加了特殊的料，那料只有遇到特殊体质的人才会显现。
每个人体质不一，而相思又足够特殊。
她看着自己的手一日一日的变得白皙柔嫩，甚至比王妃还要好看，但在这个府里手好看可不是幸事，相思惊恐万分，忙不迭的找我。
“青女姑娘，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你要害我！”
她双目猩红，那双白皙柔嫩的手伸到我眼前。
我皱皱眉头，“相思姑娘，我给众人的东西可是一样的。”
“一样，怎会如此！”
“莫急，许是你体质特殊，我再为你调配一番。”
相思面色一白，她是丫鬟，是伺候主子的，无时无刻要用到手的，更何况还有与她不对付的丫鬟，这异样很容易被发现。
她一急，竟抓住我的衣袖与我哭闹起来。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胆敢以下犯上！”，娉婷本是过来请我为沈清然挑选生辰日的礼服，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于是忙大声呵责。
相思跪在地上，瞬间冷汗岑岑，求饶恍惚间她露出了那双近来保养得当的手。
娉婷看到后并未说一句，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相思。”
娉婷是沈清然身边最听话的狗，沈清然最喜什么，最厌恶什么她一清二楚，更何况举报的话还有赏金可拿，何乐而不为呢。
也不枉我最近与她走的近些。
果然，翌日，相思便受了拶刑被家丁扔了出去。
我寻着买料的由头通知了王叔，告诉了他相思做的一切。
没过多久，她便葬身于乱葬岗，让野狗啃的渣都不剩。
阿娘，别急，这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他们都会一个个下来陪你。
7
沈清然的生辰宴在我的帮助下果真出了极高的风头，贵女们纷纷围绕夸赞她的大气端庄。
而我又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那塑骨的传闻又起来了。
我进入燕归帆的书房中时，他正坐在书桌前，已是寒秋时节，却仍不怕冷似的大敞着衣襟，面色红润，身着麻衣。
他这是吸食了五石散？
明灭的烛火照的他的脸阴仄仄的，他的话冰冷如玉。
“青女，我认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声名远扬的，你什么时候行动。”
我欠了欠身，同样清凌凌的回他。
“王爷莫急，长公主的生辰也快到了。”
他倏地笑了，艳丽春色染上眉梢。
“是极，是极，我的好女儿，只要你拢住了长公主，替为父塑了龙骨，待我登上帝位，你要什么有什么！”
我要你死！
“届时你会比现如今的长公主更尊贵！”
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我爱做桂花糕的阿娘。
尖利的指甲掐痛掌心，我的心情平复了一遍又一遍。
才终于绽放笑脸做出一副听话的样子。
至于他是否怀疑我与他的血缘关系，我并不在乎，最起码我现在能带给他利益，还能扯血缘和为着长公主的幌子来掩饰他的不臣之心。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相视一笑。
我离开书房后，沈清然又摔了茶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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