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满是寒意了。幸好还有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 驱散了不少寒意。

林小福双手拢袖，披着大氅，走在廊下, 身后跟着傅大管事和卫平。

“哦……范公子是怒气冲冲的来的？我想想啊……不对呀, 最近我也没有做啥啊。他气啥呢？九爷他忙着做修正律法的事呢, 这和云哥负责的政事可不相干……嘿嘿，看来是他和四皇子吵架了呢。”

林小福说着，侧头兴致勃勃的看向卫平, “卫平大哥, 最近四皇子那边有啥事吗？”

“没听说啊。”卫平挠挠头，“我昨儿个去西街老张那里修刀的时候，有两个老嬷嬷在那里修剪刀，说起什么雅集什么花会, 好像四皇子会去参加？”

林小福摸着下巴, 哦~那是云哥吃醋了？

傅大管事就笑呵呵的开口, “小福管事, 昨日我陪老祖宗去范家的时候, 就听范家的管事说起最近太皇太后安排了好几场雅集, 想来应是给陛下选妃的……”

林小福点头，嗯嗯，这样就有些头绪了。在那位已经退位让贤的陛下发布了罪己诏，又还了傅家一个公道, 给了傅家那些已经死去的冤魂该有的荣光后, 六皇子登基了。随后六皇子就给了九爷一个首辅大臣的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九爷拒绝了，还搬出金陵, 带着老祖宗和他回了天云山庄。

不过即便九爷已经摆明了不再关心朝政，也不再踏入金陵一步后，刚刚登基的新帝每月必定要来一次，给老祖宗请安，再跟九爷讨论政事什么的，不过九爷态度很淡漠，不是很想理会这位新帝。

眼下九爷的重心都是在做生意和在幽州那边经营的事上，九爷说了，等他们成亲了，就带着他和老祖宗一路游山玩水的去幽州那边居住，对此，他和老祖宗是非常期待的。

一路踩着落在廊下的阳光，林小福晃悠悠的晃到了前堂花厅。

前堂花厅里，林小福就见范云鹤愤怒的一个人绕着圈圈，林小福瞧着有趣，就咧嘴笑了起来，一边挥手打着招呼，“哟，云哥哎！”

范云鹤转头看见林小福，满是怒意的脸才稍微缓了缓，“小福福，过来陪我喝茶。”

“云哥，谁惹你生气了？”林小福一边好奇问着，一边笑嘻嘻的上前，水已经煮好了，茶叶也已经好了，于是直接倒水泡茶。

前堂花厅装设极为简朴，一张方桌，两张木椅，方桌上是早上刚刚采摘的风铃花，很是漂亮。

傅大管事和卫平都已经悄然退下了。

此刻花厅里也就只有范云鹤和林小福。

范云鹤就盘腿坐着，坐姿极为不端庄，一张脸虽然不是很生气了，但满是烦恼和焦躁。

“宫里开雅集，要给陛下选妃，太皇太后每次都把萧四喊了过去！”范云鹤直接开口说着，语气里很是暴躁，“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明明都下了旨意的！”

——他和萧四可是走了明面的！赐婚的旨意还在他们范家的祖祠里摆着呢！他老爹还说必须传下去，说这也是他们范家独一份的！

林小福给范云鹤倒茶，一边思索着，“喊四皇子过去可能就是掌掌眼，选妃嘛，还有立后嘛，这可都是萧氏的大事！也是朝廷的大事！”说到此处，林小福又试探着问着，“云哥，你和四皇子聊了吗？”

其实雅集不雅集的，这还是其次，主要是看四皇子的态度嘛。四皇子只要不起什么不该起的念头，那不就没事啦。

范云鹤哼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现在不想看见他的脸！”

林小福哦了一声，这是还没有谈呢，闹脾气了呢。

范云鹤又坐了一会儿，话题扯来扯去的，最后就扯到了前几天的万花楼的那场婚事。

“我看见陛下了。”范云鹤说着，神色认真严肃了起来，“是现在的陛下。你知道的吧，他就站在角落里，身边就带着一个侍从，我觉得他应该是和万花楼不熟的，但是他居然来观礼了，我昨天遇到窦世昌问了一下，陛下给他们还送了礼，虽然不是多贵重，但这个我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林小福歪头想了想，“是因为九爷和我的缘故？”

“嗯……这个我就不确定了。我就是想到了，给你提一下。”范云鹤说着，侧头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跟前，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前堂中庭上，中庭的一棵大树，郁郁葱葱，四周又是栽种着碎星花，此时又在绽放，碎碎点点的，很是好看。

“……我之前和萧四那个混蛋第一次见，就是在碎星花开的山谷里。”范云鹤突兀的低声说着。

“山谷？”

“是这个天云山的山谷，你问九爷，九爷应该知道。”范云鹤说着，笑了起来。

那时候他十八，刚刚弱冠，跑来天云山玩，到处乱跑，结果迷路，又遇大雨，就在山谷里避雨，随后就看见萧四，一个人在山谷里练剑，满脸的愤怒。

后来他才知道，与他一样弱冠成年的萧四为何一脸愤怒的在山谷练剑，……大皇子欺辱了萧四的母家，而萧四无能为力。

后来他就给萧四出了主意，找九爷。

是的，那时候他就知道，九爷必定会有办法对付大皇子和太子这些人。

林小福很好奇，“为什么云哥你那时候就知道九爷这么厉害啦？”

“能从密室里活着长大的，还好好的出了中宫，还能做安平侯府的世子，那种境地，还能全身而退，还能给自己找到谢世芳这么厉害的大儒做老师的，能不厉害吗？”范云鹤说着，又嗤之以鼻，“当时金陵的那些人没人看好九爷，都认为九爷是被中宫遗弃，切，他们懂什么。”

林小福嘿嘿一笑，凑近范云鹤，“那四皇子呢？云哥你这么厉害，你看中四皇子啥了？”

范云鹤叹气，看着林小福，幽幽的问了一句，“小福福，你看你云哥这么好，你怎么不跟着你云哥我呢？你说，你看中九爷啥了？哦，你不要跟我说九爷厉害这样的话，九爷虽然厉害，但也很可怕。你懂的。”

这倒也是，九爷厉害归厉害，但某些方面来说也是挺可怕的，他手上的银丝手环至今都没有办法摘下来……不过他现在倒是不在意银丝手环了。

林小福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那可不能告诉你！”

范云鹤哼了哼，他就知道。

不过，萧四那个笨蛋，蠢货，他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

范云鹤端起茶，喝了一口，看向那碎星花，想到二十生日那晚，萧四说要给他一个特别的礼物，他好奇，就扔下府邸宾客，跟着萧四跑来了天云山的那座山谷里，然后他就看见，满山谷的碎星花在月夜之下和萤火虫共舞的美丽画卷。

画卷中，萧四，为他舞剑。

那时候，他的眼睛就无法从萧四身上移开了。

那晚，萧四舞剑结束后，单膝跪在他的跟前，跟他说：“我心悦于你，此生就认定你了，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来让你欢喜，让你也心悦于我。自然，若是你觉得我这话恶心，可怕，那么明日起，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我依然会用我所有的办法来让你心悦我。而不管将来你我如何，将来若是有任何难处你，只需说一声，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而我，萧四，这辈子只会为你一人舞剑！”

“……他就是一个笨蛋！”范云鹤垂下眼，低声喃喃说着。

林小福托腮，看着范云鹤，笑了起来，“可云哥你就是喜欢这样的笨蛋呀。”

范云鹤听着，意外的没有冷哼，也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随后抬眼看向林小福，一脸凝重的开口，“小福福，若是我提前和萧四成亲，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林小福一愣。啊？提前成亲？

“你和九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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