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紧张地四下张望，却又不知道该看哪儿。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嘛？”

我凑近，仔细端详着她的五官。

感受着她的屏息凝神。

在大脑的记忆库却里怎样都调度不出这个人的名字。

“抱歉，我真不认识你。”

“或许......你可以说说我们的故事？”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着急忙慌收拾东西留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便离开了。

从她离去的背影中，我竟感受到本该不属于小姑娘的沧桑。

转头看见桌子上的玉佩，原本的细绳和流苏在大火中烧尽。

只剩下孤零零一块玉身，光洁靓丽得反光。

应是有人给它清理过。

“嘭”地一声，房门被暴力推开。

裴斯年怒气冲天般走进来。

“宋昀时你竟然用失忆这么蹩脚的手段来挽留温知妤。”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他揪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抬起想要往我脸上打。

我刚苏醒，意识到有危险时已经迟了。

只好闭眼认命。

“住手！”

裴斯年被这厉声震慑住，身子吓得哆嗦一下。

裴砚昭迈着沉稳的步伐朝我们走近。

“斯年你在做什么！”

裴斯年松手，讪讪地往一旁走。

我礼貌唤了声：“裴总。”

他一改平日里的严肃，轻声询问：

“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张口正要回答，立马被裴斯年打断。

“爸！你老实说，他是不是你在外的私生子？”

“处处关照他，一路将他提拔上来，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死去的妈吗？”

在我还在惊讶裴斯年造谣能力时，他爹已经出手了。

一个巴掌将他打出鼻血。

裴斯年顶着肿胀的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砚昭。

颤抖着嘴皮说：

“爸！你竟然为了他打我？”

裴砚昭握紧拳头，喘着粗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裴斯年，我送你出国，你就学会了口不择言顶撞长辈？”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和我一样的玉佩。

两个玉佩拼起来严丝合缝，组成一个完整的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特别关注昀时吗？”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筠杳才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和裴斯年差异地看向他。

几乎同时喊道：

“什么！”

他坐在床尾开始和我们揭秘埋藏了多年的隐情。

当年妈妈和她好友同时生孩子。

好友嫉妒妈妈嫁得比她好，于是就将两个孩子掉包。

得知真相的妈妈被活生生气死。

而我，辗转多地，最终被人丢在一家福利院门口。

好友的儿子，也就是裴斯年，取代我，替我享受了二十多年富裕的生活。

这涉及到豪门丑闻，我爸就没对外宣扬，甚至把裴斯年继续当成亲儿子养着。

说到这里，裴砚昭急忙向我解释：

“其实我一直在找你的下落，奈何一直没消息。”

“直到你大四的时候，我去你们学校校招，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很有可能是我的儿子。”

进裴氏集团时，我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慈爱，现在看来是父爱。

但当时我以为他认可我的能力看重我的潜能，有意要培养我。

之后为了回报他的赏识，我卖命为集团工作，为他产生效益，这样也算是报答他知遇之恩。

没想到真相如此戏剧。

裴斯年呆愣地盯着地板，嘴里不断重复着：

“这怎么可能？”

随后，踉跄地向裴砚昭走去，抓着他的胳膊：

“爸，这不是真的对吧，我就是你亲生的。”

裴砚昭毫不留情推开他，甩出一份亲子鉴定。

裴斯年仅是看了一眼，便疯了似的将纸撕得粉碎，狼狈地跑了出去。

剩下我和裴砚昭大眼瞪小眼。

我一时也不知如何打破僵局，于是主动喊了句：

“爸？”

江砚昭瞬间眼圈泛红，背过身去揩眼泪。

他满是心疼的语气说：

“是爸对不住你，没保护好你，让你吃了这多年的苦......”

说着说着，他声音哽咽到失声。

我听着也有些动容，轻拍他的背，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后来，我跟他回到裴家了。

原本属于裴斯年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我的。

他纵使有千万般不甘心，为了不被赶出裴家，也只能忍着。

“宋昀时你别得意，就算你是亲生的，也改变不了我在温知妤心中的地位。”

“你可以通过血缘抢走我的身世，但你绝对抢不走温知妤！”

我觉得他有病，有被害妄想症。

我连温知妤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抢走？

更何况他的眼光向来很差，他看上的东西我都不屑瞧一眼。

我面无表情，径直离开。

几日后下班回家，发现家门口停了一辆陌生的黑车。

从里面下来个身段优美的女人，浑身散发出悲凉和忧郁。

我隐隐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

抬头却发现，她红着眼睛，露出委屈的神色。

“昀时......”

她向我走来，这才发觉是那日在医院逼着我娶她的女人。

“这些天你过得还好吗？我不在的日子有想我吗？”

她步步紧逼，我连连后退。

退到实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我一个侧身躲开了她的拥抱。

“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像是被我的话刺到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噎声：

“昀时，你别用这种疏离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住......”

她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玩偶挂件。

那玩偶的身子破破烂烂的，里面的棉花都漏出来了。

将它翻个面，脸也很丑。

我从未见这么丑的东西。

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这个东西给我。

“没见你的这几天，我都在寻找你弄丢的玩偶。”

“我在山底找了一天，手都被划破了，才找到它。”

她张开手掌，掌心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拉扯，有裂开的迹象。

我不明白她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有什么意义。

“所以呢？”

她怔住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神色显露出几分破碎。

“这个是一对的，我们俩一人一个，你忘记了吗？”

“当年你花了半年的时间勾这个玩偶，还去庙里求了两个平安符塞进去。”

“你说如果你没在我身边，可以让玩偶替代你陪我，这样我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我摇摇头，她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忽然用力捏住我的手臂，踮起脚与我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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