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褚鹤的手抖得厉害，说时迟那时快，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着孟允禾，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疯了！”

颈间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在昏暗的月色里泛着冷光。

孟允禾看着他，眼神里没了恨，也没了怨，空荡荡的，像一潭死水。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对褚鹤最后一点牵念，彻底散了。

褚鹤愣愣地望着她的眼睛。

从前还能看到些恨意，现在连恨都没了，这是不是说，他在她眼里，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底瞬间红透，他死死拽着孟允禾的胳膊，到了这一步，那点“得到她”的执念早已盖过一切。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低声喃喃着，拉扯着她往船舱里拖。

靳桑臣见孟允禾暂时脱离了刀刃的威胁，一秒都没耽搁，冷喝一声：“动手！”

“砰——”

枪响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射中褚鹤的心脏。

尖锐的疼痛从胸口炸开，褚鹤愣愣地低下头，看着心脏位置破开的血洞，温热的血正汩汩往外冒。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抬头望向孟允禾，只看到她冷漠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向死亡。

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仰面栽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褚鹤才后知后觉地想：原来濒临死亡是这种感觉。

这一刻，他好像终于懂了，孟允禾当初是抱着怎样的绝望。

周围瞬间涌上来一群穿制服的人，将孟允禾护在中间。

靳桑臣大步冲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晚烟，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里？”

孟允禾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身子一软就往后倒。靳桑臣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她稳稳抱进怀里。

她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声音虚弱：“哥，我没事。”

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孟允禾受了惊吓，醒来就发了高烧。

梦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少年褚鹤冲她笑，眼里满是欢喜；一会儿又是后来他偏执的脸，死死抓着她不放。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仰面掉进海里的瞬间。

她那时说的是真心话，宁愿死，也不会跟他走。

她被困在这交替的梦魇里，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把她唤醒：“烟烟？烟烟？”

猛地睁开眼，靳母温柔的脸就在眼前。

“妈？”她愣愣地叫了一声。

靳母连忙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烟烟，你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

“还好你没事......”她抹了把眼泪，摸着孟允禾的头，声音软软的，“以后别再离开妈妈了，好不好？”

孟允禾的心一暖，回抱住她，轻声应道：“好。”

一旁的靳桑臣见状，适时开口：“妈，晚烟刚醒，肯定饿了，您不是给她准备了吃的吗？拿过来吧。”

靳母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转身匆匆往外走。

病房里只剩兄妹两人，靳桑臣才缓缓开口：“褚鹤掉进海里后，救援队捞了几天，没找到他的尸体。”

孟允禾愣了愣，轻轻应了声：“嗯。”

靳桑臣看不透她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才问：“你......还好吗？”

孟允禾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弯了弯眼眸，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我很好。”

她找到了家人，甩开了过去那些烂人烂事，人生早就翻篇了。

再没有什么，比现在的日子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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