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睁开眼，面前是之前曾在我们村下插过队的知青何琳。

原来她感冒来医院拿药，路过手术室发现了我，这才救了我一命。

我虽然没有死，但因为伤势太重，只怕双腿落下了残疾。

「病人的腿以前就断过，这次又被车撞，膝盖粉碎性骨折，不知道为什么小腿也受了重伤，好像是被人生生踩断的。」

医生是这么说的。

我拼命挣扎着动着腿，还能感受到双腿的力量，我才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我这双腿早在4年前就应该废了，现在只是把周雅玲救回来的腿又还给她了。

是我自己害了自己。

第一次盲目信任父母，第二次盲目的信任周雅玲。

尽管我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劝自己接受，但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何琳坐在我的病床边，轻声叹息，「王振华，你们的事儿我都已经听说了，他这是故意伤害，你可以去告他的。」

我吸了吸鼻子，朝何琳苦笑一下，「算了，当年我这条腿是她救回来的，现在就当还给她了。」

就算告了她又能怎么样，我的腿能回来吗？

我这几年的付出和努力能回来吗？

对付这种人，最痛的惩罚应该是让他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而我已经有了计划。

我安心的在医院养伤，何琳每天都来给我送饭，还耐心的开导我，每天都读书给我听，就连我的医药费也是她帮我垫付的。

而我的亲人，没有一个来看过我。

他们不知道我住院了吗？

怎么可能！因为王振兴就住在我隔壁。

他们三个人每天都围着王振兴嘘寒问暖，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过隔壁孤零零的我。

周雅玲更是坚持认为我是装出来的。

他觉得那天我是故意想把王振兴往马路中间推，一切都是我的计划，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伤。

但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养伤，让我的腿恢复到能恢复的最佳状态。

7.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实在是疼痛难忍，打算到护士站要点止疼片吃。

却在路过医生值班室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人厮混的场景。

王振兴斜靠在床头，满脸的欲色。

一身纯洁白大褂的周雅玲却跪伏在他双腿之间，嘴里发出难耐的呻吟声。

王振兴身体一抖，再也忍不住，一把拉起周雅玲吻了上去。

双手还不老实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周雅玲捏住他作乱的手，娇喘着说道，「不行，这是在医院。」

「怕什么？深更半夜的，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你不觉得在这种地方更刺激吗？」

「乖，给我吧！我好想你！上次和你做还是一年前，难道你不想要吗？」

「还是说我哥哥能满足你？你不会爱上他了吧？如果这样，等我伤好以后我就回港城，再也不回来了！」

王振兴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把推开了周雅玲。

周雅玲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衣扣，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爱上他！」

「你说这种话真让我伤心，你别忘了，我牺牲了自己的婚姻，都是为了成全你！」

「帮你偷配方也是，和他结婚也是。我只爱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交叠的身影看得我一阵反胃。

一年前？

原来在我的这段可笑婚姻中，他们两个人一直在背着我偷情！

我刚要离开，却看到王振兴朝我得意的笑了一下。

以我对弟弟的了解，我猜他本来没想真的发生关系，但是他看到了我，所以故意引诱了周雅玲。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病房，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振兴满一脸餍足的站在了我的床边。

「你都看到了吧，哥哥。」

「周雅玲根本就没有爱过你，她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骨折，只是崴了脚。你听说你变成残废了？当初父母为了我打断了你的腿，现在周雅玲又为了我弄断了你的腿。」

「真可怜，但是没办法。」

「谁让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爱你呢？」

「当年我不过是哭了一次，没想到，一个女人为我偷配方，一个女人愿意和我私奔，父母拿出全部积蓄资助我开酒厂！」

「说起来你还要谢谢我，是我和周雅玲说让他去救你的！毕竟以你的脾气，如果不是他安抚住了你，你一定想法设法坏我的事！你从小就嫉妒我！在你心里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亲人。」

「你看不起我又怎么样？现在的赢家是我！」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两个没有孩子吗？是因为周雅玲一直在偷偷的给你吃避孕药，她根本就不愿意给你生孩子！」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想要揍他。

但他的腿早就好了，灵活的避开了。

我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闻讯赶来的周雅玲把王振兴护在身后，朝我怒吼道，「王振华你是不是有病？你害了振兴一次还不够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当初我知道自己救了你，会害了振兴，我真应该让你死在肮脏的猪圈里！」

我瘫坐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我抬起头怒视着周雅玲。

「周雅玲，这么多年我酿的酒真的没有成功吗？」

「我的酒为什么每次都是苦的难以下咽，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周雅玲的面上有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就镇静下来。

「你的酒没有酿造成功，是你自己技术的问题，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懂！」

「但你酒酿不好，你怪振兴干什么？」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害振兴的话，咱们两个就别过了！」

周雅玲撂下狠话，就和王振兴手牵着手离开了。

我双手撑着地绝望的嘶吼道：「王振兴根本就没有受伤！他的腿根本就没事儿！他是在骗你！」

「但是我的腿是生生的被你踩断了！周雅玲，你做出这种事，还配做一个医生吗？」

「你配做一个人吗？」

尽管我声声泣血的哭诉，但是周雅玲只是身形晃了一下，却始终没有为我停留。

那一刻，我彻底的对她死心了。

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

8.

我一瘸一拐找医生开了一份病历，上面清楚地记载着我的两次骨折都是人为造成的。

然后回到家取走了我这几年写下的所有酿酒配方。

厚厚的一沓本子，上面写记满了我的分析记录，我捧着它泪如雨下。

什么都会背叛我，只有自己的努力不会。

每走一步，我的腿都会钻心的疼痛，但我享受着这种疼痛。

那是我爱错了人应该付出的代价。

虽然痛，但却能让我清醒。

我把自己的病历整理好，然后和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起放在了床头。

准备好一切，我深吸一口气离开了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家。

我没有选择去繁华的港城和深市，而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去宁夏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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