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有了弟弟大饼，等到他长到十岁的时候，大饼刚好五岁。

这一年里，十岁的鱼汤已经会跟着书瑞拨算盘理账，五岁的大饼也能背诗了，而老父亲陆凌熬鱼汤和烙大饼的手艺终于炉火纯青。

冬月里潮汐府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鱼汤和大饼穿着厚厚的红棉衣，就像是园子里的两朵红梅似的。

两人在亭子里围着火炉，一头烤着火，一头在火炉上的铁网烤橘子和干果子。

大饼把烤得壳儿焦酥的核桃捶开，剥出了里头的桃仁儿，拿给鱼汤吃。

鱼汤拾着个细铁夹子，与橘子翻着面儿：“你吃些，烤得热热的尽数都给我吃下了。”

“爹爹说男子汉就得照顾哥儿。”

大饼一本正经，两条眉毛简直和陆凌一摸一样：“我跟哥哥天下第一好。”

鱼汤笑得眯起眼睛，他笑大饼：“我可见着你和团子写信，也说和他好呢。”

大饼连忙解释道：“是他说又认得了几个新的小朋友，但是还是与我第一好，我才说和他好的。”

“他问我和他第几好。

我说第二。”

鱼汤道：“那团子没有问你为什麽和他第二好吗？”

“问了。

我告诉他因为他和我已经第一好了，我与他就只能排第二好。”

大饼道：“团子觉得我说的对。

他光淘气，可总笨笨的。”

两个小家伙正说得热闹，陆凌和书瑞结伴从外头回来，见着爹爹小爹家来，一时都止住了说话，欢喜的跑了过去，连忙拉了两人过来亭子上烤火。

“哟，你俩小豆丁可吃得真丰盛。”

书瑞解下厚重的斗篷，在烤得暖呼呼的鱼汤和大饼身上揉了揉：“外头的雪可好瞧？”

“嗯。

就是下得大了，白茫茫的一片，连咱们园子里的榆树、竹子、梅花都盖住了。”

鱼汤道：“这样都不好瞧了。”

陆凌拾起两个小家伙烤的橘子剥来吃：“晓是雪天不好出门去，你们俩在家里头也闷。

不过很快就有得热闹了。”

听着爹爹的话，鱼汤和大饼都扬起了眸子。

书瑞解释道：“今年祖父和二叔都逢着调任，休沐时间比往年要长些，外在任地离咱们潮汐府不远，预备至家来热闹过个年，顺道也看看你俩。”

鱼汤和大饼两只眼睛都亮堂了起来：“当真吗？那祖母、小叔，还有团子回来吗？”

“自是都回来。”

陆凌道：“团子那只皮猴子早念叨着你俩了，说是听着了今年要回来过年，早早的便取了自己攒下的压岁钱，要与你俩准备了礼物带回来。”

大饼高兴的举起双手：“那我也和哥哥给他准备礼物，还有他喜欢吃的炙烤柔鱼肉！”

书瑞好笑，大饼和陆钰忻哥儿他们家的团子是同一年生的，连出生日也都及其近，同一日上，一个白天出生的，一个晚上出世。

堂兄弟俩五岁上下，拢共在一起的日子算起来还没得半年光景，可就是好得很。

那么大点的两个小崽子，知晓点儿事后，任凭多久没见着，却还雷打不动的保持着一个月通一封信的习惯呢。

只还不如何写得来字，以前都是教人代劳的，大饼识得写字后，已经开始学着自己写，还劝团子也自己写，只那皮猴子，独喜欢爬树揭瓦的捣蛋，还不肯认字读书，偏他爹是探花出身，小爹也是饱读诗书，却拿他没法子。

打得了今年一大家子都要回潮汐府来过年，两个小家伙便日日都盼着。

等入了腊月里，率先到的是陆爹和柳氏，二老许久没得见着孩子了，爱得不成，又亲又抱的。

待着腊月下旬上，快是至小年，陆钰才携着谢许忻和团子到。

这厢上人齐了，宅子里立马便热闹了。

团子见着了大饼，两个小崽欢喜的抱做一团，就差是在雪地里滚上一圈了。

且都不说歇息，立就拉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去了。

团子最是惦记大饼的那些木制的大刀、小枪，能摆动的马儿，要么陆凌给做的，要么便是武馆储物店上的那些叔伯送的，总之都是男孩儿舞刀弄枪的那些物件儿。

偏大饼却喜欢团子有的那些书册、字帖、画儿、各式的毛笔、砚台.........

一会着，必少不得各自交换了来耍。

两人白日里黏糊在一处形影不离也便罢了，夜里都还要宿在一屋子上才欢喜。

“到底是亲堂兄弟，就是亲近。”

大人们会在一屋里说笑，陆爹柳氏，看着孩子们这样好，都高兴。

一日里，两个小豆丁要一齐扎爆竹，突突去喊了鱼汤，让与他们一起。

鱼汤却不爱那样大的动静，素日里爱盘算账目，祖母回来了，自要和祖母好，一并在屋里暖和着学做刺绣。

团子大着舌头道：“那大哥哥便与我俩一人做一条帕子。”

柳氏笑在团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们淘气便罢了，还要大哥哥与你们做手帕，想得还怪是美咧。”

团子咯咯笑着拉了大饼逃了出去。

两个崽子惊得园子里的鸟雀都飞走了，团子喘着气，同大饼道：“大饼，这次回来，有句话我一直没给你说。”

大饼问他：“你想要我的大刀吗？我已经准备送给你了。”

团子摇摇脑袋：“你这样好，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你说罢，我又不怪你。”

团子低着脑袋：“我以后都不能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大饼听见这话，天空好似轰隆一声响，一双眼睛睁大：“为什麽啊？”

“是因为知道我和你天下第二好，其实是我已经和哥哥天下第一好了麽？”

团子看着大饼眨了眨眼睛，忽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果然是因为和大哥哥天下第一好了才和我第二好。”

大饼一下子抿紧了嘴巴。

他给团子擦了擦眼泪珠子：“你别哭了，那我再送你一把大刀好不好？”

“一把就够了。”

团子吸了吸鼻子：“爹爹说小爹有小妹妹了，以后我要和妹妹天下第一好。”

“呜呜呜，我也只能和你天下第二好了。”

大饼松了口气：“那我们就一样了，算下来还是第一好。”

团子擦了擦鼻涕泡：“好像也是。”

“太好了，我们还是一样好！”

两个小豆丁，说着说着又高兴的牵着双手，一起转圈的跳了起来。

在花厅上一屋子里烤着火的陆家人，说罢了未曾相聚时的遭逢，听得园子里孩子的笑声，面上都起了笑容来。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有散有聚，方显团圆之贵。

这年团年里，陆爹看着大饼和团子，说俩孩子浑似抱错了一般，性子都不像亲爹，一个像大伯，一个像二叔。

说着，不知怎就说起了当初陆凌离家的事，陆爹忧心忡忡的嘱咐陆钰，一定要看好团子，没得跟陆凌似的，一个意气就能梗着脖子离家，许多年都不回去。

陆爹说话时是不中听的，但一家子久了，自也晓得他不是真要说些话来中伤谁。

但书瑞却晓得陆凌当年离家，一直都是他心里都一块空缺，平素听陆爹拿陆凌小时候淘气做反面教材也不觉什麽，但这事上，他却忍不得要替陆凌说话。

谁想一概闭口不言的陆凌却道：“要不是大伯来讨孩子过继，你们要给我过出去，我能大冬天的走。”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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