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荒阁 https://www.shuhuangge.com]
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然后将两人的手,一起放进他针织衫宽大的口袋里。口袋里温暖干燥,紧紧包裹着她的手,也包裹着两人交握的、密不可分的温度。
“走了,”他低声道,声音融在晚风里,带着让人心定的力量,“吃饭去。那家云南菜的米线,听说汤头熬了十个小时。”
“真的?那快走快走!” 张叙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拉着白莉星就往前面冲。
希念被徐知砚牵着,也跟着往前走。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夕阳下静谧的校园,看了一眼橱窗里哲时衍那张笑容标准的照片,还有旁边那些严苛的、属于另一个世界规则的通告。
青春是什么样子的?
是哲时衍那样,沿着光鲜亮丽的轨道一路疾驰,手握权柄,意气风发,将所有规则踩在脚下,也视他人为垫脚石吗?还是像曾经的她和徐知砚、张叙安、白莉星那样,在轨道之外颠沛流离,过早地见识生活的粗粝和寒风,在泥泞中挣扎着寻找自己的立足之地?
或许都是,又或许都不是。
青春更像一条宽阔而湍急的河流。有人乘坐坚固的舟楫,顺流而下,欣赏两岸规定好的风光;有人不幸落水,挣扎扑腾,呛了满口泥沙,却也在挣扎中,抓住了意想不到的浮木,看到了水下截然不同的、顽强生长的水草与沉静的石子。
而青春期里的恋爱呢?
她曾以为,那该是偶像剧里描绘的,阳光、操场、白衬衫、递过来的汽水、藏在课本下的情书,是轰轰烈烈,是昭告天下,是带着滤镜的完美无瑕。是橱窗里喜报上那种,足以被展示和称道的、“优秀”与“优秀”的匹配。
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看着前面打打闹闹、一个追一个逃的张叙安和白莉星,感受着掌心来自徐知砚的、坚定而恒常的温度,她想,青春期的恋爱,或许从来就不止一种模样。
它可以是白莉星那样,像一团明亮灼人的火,喜欢了就勇敢去追,生气了就大声嚷嚷,吃醋了就毫不掩饰地宣示主权,带着几分莽撞的纯粹和不容置疑的热烈。她的爱恨都写在脸上,像夏日突如其来的雷阵雨,酣畅淋漓,过后便是清澈的蓝天。她会因为张叙安多看别的女生一眼而气成河豚,也会在他受伤时红着眼眶笨拙地替他清理伤口;她会因为哲时衍的阴影而恐惧瑟缩,也会在张叙安插科打诨的守护下,一点点重新明亮起来。她的喜欢,是带着尖刺的玫瑰,也是毫无保留的日光。
它也可以是张叙安那样,像一阵自由自在的风,看起来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似乎永远长不大,永远在插科打诨。可那阵风,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吃的东西,会笨拙地准备惊喜却往往搞砸,会在她害怕时,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和蹩脚的笑话,努力将她护在身后。他的喜欢,是润物无声的细雨,是吵吵嚷嚷的背景音,是无论她发脾气还是难过,永远会挠着头,咧着嘴,凑过来问“莉莉,饿不饿?我新学了个菜,就是可能有点焦……”的,那份有点傻气、却从未动摇的陪伴。
而她和徐知砚呢?
他们的恋爱,似乎开始得更晚一些,不在那懵懂躁动的校园里,而是在生活已然显出它粗粝面目之后。没有阳光下课桌下的偷偷牵手,没有放学后自行车后座飞扬的裙摆。他们的开始,混杂着生存的压力、过往的伤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两个在寒冷中独行太久的人,小心翼翼伸出的、试探着想要相互取暖的手。
那不是纯粹的甜蜜。那甜蜜里,掺着苦涩的咖啡,混着眼泪的咸,带着现实粗粝的沙砾。徐知砚的喜欢,是沉默的守护,是深夜留的那盏灯和温在灶上的粥,是察觉她噩梦时无声拥紧的臂弯,是替她挡下所有风雨时,哪怕自己满身伤痕也绝不退后的狠戾。是知道她所有不堪过往和内心疮疤后,那一声平静的“我在”,和此后日复一日、从未更改的践行。他的爱不喧哗,却如同他打理宠物店时那般,细致、妥帖、恒常,是坚实的土地,是避风的港湾。
而她的喜欢,是依赖,是心疼,是想要变得更好的迫切,是看到他受伤时比自己流血更甚的疼痛,是在他偶尔流露疲惫时,想为他撑起一小片晴空的决心。是两颗同样经历过严寒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认出彼此,然后笨拙地、坚定地,将自己最柔软的部分,交付给对方取暖。
这样的恋爱,或许不够“青春”,不够“浪漫”,没有鲜花掌声,没有众人艳羡。它甚至带着伤疤,带着遗憾,带着对未能走完那条“正常”路径的、淡淡的怅惘。
可是啊,希念想,这或许才是恋爱最真实、也最坚韧的模样。
它不一定是完美时刻的相遇,而可能是在彼此最狼狈、最不完美的时候,看到了对方内核里那一点点不灭的光,然后伸出手,说:“我看到了,我在这里。”
它不一定能免除生活的苦难,却能在苦难来临时,让你知道身边有一个可以并肩作战、也可以放心依靠的背影。
它让你遗憾没能一起度过更早、更轻松的时光,却又深深感激,正是在那些并不轻松的、甚至有些灰暗的时刻里,你们遇见了彼此,并且决定,一起走下去。
青春期的恋爱,或许就像他们路过的这所高中。有人在这里按部就班,留下标准的毕业照和喜报;有人中途离场,带着未完成的试卷和遗憾。但无论离开早晚,那条河流始终向前。重要的是,你在哪一段河岸停泊,又遇到了谁,一起看过什么样的风景。
“想什么呢?” 徐知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温和,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希念转过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里那点因过往遗憾而泛起的微澜,彻底平息下去,化作一片温柔的平静。
“没什么,”她摇摇头,对他绽开一个柔软而明亮的笑容,眼底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映着他清晰的影子,“就是在想,那家云南菜的米线,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吃。”
徐知砚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看着她唇边那抹毫无阴霾的笑意,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那些关于青春、关于遗憾、关于相遇的思绪。他也一样。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牵着的手,是眼前笑着的人,是即将抵达的、热气腾腾的晚餐,是打闹着跑在前面的朋友,是这平凡琐碎、却闪着微光的、属于他们的、真实的人生。
“尝尝就知道了。” 他握紧她的手,牵着她,跟上前面那对已然跑远、身影在梧桐树下被拉得很长的、吵闹又鲜活的身影。
四个人,两对手牵着手的恋人,踏着满地的梧桐落叶,在暮色渐合的街头,向着灯火亮起、食物飘香的方向走去。身影被路灯渐次拉长,又缩短,最终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风过林梢,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时光轻声的呢喃,也像是为这场不算完美、却足够珍贵的青春与相遇,落下的一声温柔叹息,与祝福。
青春或许有遗憾,但幸好,在通往未来的路上,我们都没有错过彼此。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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