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带你回家。”

————

那天晚上，云祁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消息，同事的，朋友的，还有一条是刚加的——郝奕燃，他点进去，朋友圈是空的。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关了灯。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就看见郝熠然那双眼睛。

那个人躺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不后悔。

他梦见自己还在那条路上，天色欲晚，路灯还没亮，只有摩托车的大灯照着前面。

他开得很快，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的。

然后他看见路边有一个人影，蹲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刹车，轮胎尖叫，车歪了，他摔出去。

没有疼。

他站起来，走过去，那个人抬起头。

是那双眼睛。

梦里，那双眼睛比白天更亮，是月光，是碎冰，是冬天早晨窗户上凝结的霜。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渴，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渴。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个人的脸，凉的，滑的，像瓷器。

那个人没有躲，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拂在他指尖上，温热的。

他低下头，吻住他。

梦里的触感很模糊，但他记得那种温度。他的嘴唇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

云祁吻得很用力，像是怕那个人会消失，那个人没有推开他，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呼吸乱了。

他把他抵在树上，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手背，但他不在乎。

他低头吻他的脖子，锁骨，那颗小黑痣。

那个人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很轻的声音，像小猫叫，细细的，软软的。

他醒过来了，梦里的眼睛和现实的脸对上了，是郝奕燃。

身体还带着梦里的燥热，黏腻的欲望，挥之不去。

云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

沉寂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对话框里，郝奕燃的头像是一幅画——一棵大树，上面坐着一个小孩。他看着那幅画，想起那个人躺在草丛里，怀里抱着猫，逆光里的轮廓模糊又清晰。

云祁打字，「车子好像有点问题，可以见面具体聊一下吗？」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闭上眼睛。

他想，这不算骗人，车子确实有点问题——摔过，虽然没检查，但肯定有点问题，至于见面聊什么……见了再说。

天亮起来了，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

「好。什么时候？」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明天。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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