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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7k)
晨光刺破太湖上的薄雾,將临安城头那面崭新的“吴越”龙旗照得惨白。
钱瑗站在新修的“吴越宫”紫宸殿前,身上那袭连夜赶製的絳红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绣著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却总显得有几分仓促与虚浮。
“父皇,韩世忠已在城外十里扎营,先锋五千人抵近北门。”
钱端义快步上殿,甲冑上还沾著露水:“昨夜我军派出三支死士夜袭,皆被识破,折了八十七人。”
钱瑗没有转身,声音嘶哑如破锣:“赵密呢?”
“赵將军————赵密昨夜试图开东门投敌,被太湖帮周奎发现,已斩於东门瓮城。”钱端义顿了顿,“周奎说,他的人在东门城楼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摔成两半的琉璃令牌,正面刻著“天元”二字,背面是北斗七星图。
钱瑗接过令牌,五指骤然收紧,骨节发白。
琉璃断茬的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著纹路渗进刻痕里。
“天元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黄丹!又是黄丹!”
殿中一片死寂。
立在两侧的“新朝文武”个个面如土色,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他们中的不少人,在昨天之前的身份还是临安城的富商、士绅、帮派头目,如今虽然换了官服,可骨子里仍是那个在钱家威势下苟且求存的角色。
“慌什么!”钱瑗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杭州城高池深,粮草足支三月,不,五月!韩世忠不过五万人,我们城中守军就有两万,加上太湖帮、各家族兵,不下四万之眾!只要守住——”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响声並不震耳,却带著某种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连殿中的地砖都微微颤动。
“什么声音?”钱端义惊道。
“报——!”一名侍卫连滚爬爬衝进大殿,“陛下!南城!南城城墙塌了!”
“什么?!”钱瑗一把揪住侍卫衣领,“你说清楚!怎么塌的?!”
“不、不知道————就是突然————城墙根下冒出一股烟,然后整段墙就好像地下有土龙翻身一样,哗啦啦倒了十几丈宽!”侍卫语无伦次,“韩世忠的兵,已经————已经衝进来了!”
钱瑗鬆开手,跟蹌后退两步,撞在龙椅上。
“不可能————韩世忠昨日才到,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忽然眼中闪过厉色,“是黄丹!是他那晚潜入城中时做的手脚!”
他猜对了,却也晚了。
临安城南,倒塌的城墙缺口处烟尘瀰漫。
韩世忠立马於三百步外的高坡上,手中千里眼(望远镜)稳稳对准前方。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脸上却带著一丝罕见的错愕。
“韩將军,怎么样?我天元门的破城雷”,不比你们那笨重的衝车好用?”黄丹的声音从旁传来。
他此时一身青袍,纤尘不染,仿佛眼前这场攻城战与他无关。
韩世忠放下千里眼,深吸一口气:“黄长史,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昨夜你的人只在城墙根埋了一些个陶罐,今早一点火————”
“一点粗浅的火药应用罢了。”
黄丹淡淡道:“现在用的这些,实际上只是大申中最低等的火药,因此我也就跟你说了,其中硝七成,硫磺两成,木炭一成,再混以各种其他辅料,用蜡密封於陶罐中,留出药捻。埋於城墙根基鬆动处,计算好引燃时间——便是如此。”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韩世忠听得心惊肉跳。
作为统兵大將,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从此以后,天下再无不可破之城!战爭的法则,从今天起被改写了。
“黄长史真乃————”韩世忠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最终化作一声长嘆,“天人也。”
“將军过誉。”黄丹看向烟尘中已冲入城內的申军士兵,“接下来才是硬仗,钱瑗虽不得人心,但困兽犹斗,城中巷战恐伤亡不小。
按计划,我率天元门弟子直扑宫城,擒拿钱瑗。將军负责肃清四门,控制要道。”
“好!”韩世忠抱拳,“黄长史保重。”
黄丹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从马背上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三十步外,几个起落便没入烟尘之中。
他身后,三百余名身著灰衣、脸覆面具的天元门弟子如鬼魅般跟上,动作整齐划一,竟无一人发出多余声响。
韩世忠自送他们离去,沉默良久,才对身旁副將道:“传令,进城后严禁劫掠,违者斩!重点控制粮仓、武库、官衙,投降者不杀。”
“是!”
黄丹在临安城的街巷中疾行。
这座他曾经生活过、经营过的城市,此刻已面目全非。
街道两旁店铺紧闭,门板上溅著血跡;偶尔有尸体横陈巷口,大多是昨夜被钱家死士清洗的“可疑分子”;远处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和惨叫,那是溃散的吴越军士在作最后的挣扎。
他的目標很明確:吴越宫。
沿途遇到三股试图阻拦的钱家死士,人数都在二三十人左右。
黄丹甚至没有出手,跟在他身后的天元门弟子便如镰刀割麦般將敌人清理乾净。
这些弟子武功或许不算绝顶,但配合精妙,五人一组,攻防一体,用的都是经过磨炼的杀人招数。
半炷香后,紫宸殿已在眼前。
殿前广场上,黑压压站了至少五百人。
除了钱家最后的死士,还有数十名身著奇装异服的西域人一圣火教留下的残余。为首者正是钱端义,他手持长刀,双眼赤红。
“黄丹!”钱端义嘶声吼道,“我钱家与你不共戴天!”
黄丹停下脚步,三百天元门弟子在他身后扇形展开。
他扫了一眼对面阵容,淡淡道:“圣火教的朋友,火尊者没告诉你们吗?再踏足中原者,杀无赦。”
那几十个西域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用生硬的汉话道:“火尊者————败了?”
“滚,或者死。”黄丹语气平静。
西域人中起了骚动。
火尊者在教中威望极高,连他都败了,这些人自然胆寒。
片刻后,其中一半人缓缓后退,最终转身逃离广场。
剩下的十几人则是咬咬牙,拔出弯刀。
“冥顽不灵。”黄丹轻轻抬手。
他身后的天元门弟子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出三十人,三人一组,直扑那十几名圣火教徒。
刀光剑影闪烁,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到二十息,十几具尸体倒地,而天元门这边仅三人轻伤。
钱端义看得肝胆俱裂。
他以前单知道黄丹厉害,却没想到他手下这些弟子也如此恐怖,要知道这天元门的建立,一共也没有几年啊!
“杀!”他狂吼一声,率最后的三百死士冲了上来。
黄丹终於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三丈內的空气骤然扭曲,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
冲在最前的十几名死士仿佛撞上一堵铜墙,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第二步踏出,黄丹右手虚按。
澎湃的內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如涟漪般盪开,波纹所过之处,砖石崩裂,衝上来的死士如遭重锤,成片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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