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別赠礼

开春过后，蛤蟆妖的表亲终於到来。

蛤蟆的表亲当然也是蛤蟆，但却长得神骏异常。

一身金鎧，手持短叉，依稀可见头背金点，板著脸时，乃是威容凛然之相。

见著那朵丈长的黑云遥遥降来，山贼们尽皆骇然，吴不明出声喝止，才將骚动压下。

山顶上，虎妖悄无声息跃上山石，鹤妖伸颈，山妖钻出地面。

蛤蟆妖缩了缩脖，见著头顶表亲，有些敬畏地叫道：“金哥儿，你已经到这等地步了吗？”

妖將出行，黑风黑云遮天蔽日。

上头那丈长的黑云，无论是它表亲触摸到妖將奥妙，还是自身本领使然，这样的本事都足以令人震惊。

“你在说什么？”

蛤蟆妖的表亲不明所以，从云上跳下，稳稳落到地面，身子不到一人高。

它回身將黑云拍散，露出里中一只翼展三丈的蝙蝠。

“我家大王说我是寒潭金蟾，对我极为看重，知我告假因由，特意令同僚送我过来，好早日往返。”

黑蝙蝠拍打著翅膀，尖声叫道：“金蟾，虽说是大王有令，但你该给的辛苦费，一分不能少，三十滴蛇宫碧血——”

“去去去！”

话未说完，金蟾一叉子戳在它毛茸茸肚皮上，令黑蝙蝠发出尖锐怒叫，振著翅膀飞起。

“这一路耽误多少时间？还没有说你！”

黑蝙蝠怒道：“若不是我，咱们俩早死半道了，哪来的命接你劳什子表弟——”

金蟾却已不理它了，转过身来叉腰得意道：“就是这般，这长翅膀的不顶用，表弟久等，路上遇著事儿了，好不容易才赶来——”

蛤蟆妖感激道：“金哥儿千山万水过来接我，哪儿敢说久等的话？”

二者站在一起，一高一矮，显出了本事的高低来。

蛤蟆妖的身形变化尚且不能自如，但金蟾的变化本领看著跟老鱷鱼恶剎差不多，很是自如。

金蟾抬手，往它肚皮上拍拍，两兄弟的亲近溢於言表。

“旁的不多说，过来时引了点动静，你我快快离开——”

蛤蟆妖连忙点头。

“可不敢给沈寨主招灾。”

它转过身来，望向沈季，脸上显出不好意思来。

“本意是在贵山停歇一段时日，到头来没想到叨扰了沈寨主这般久，实在是抱歉！”

它伸爪进大口中，好一阵摸索，最后掏出一只铜盒子来。

“这是我早年所得，有趋吉避凶的妙用，一直收著，今日赠予沈寨主聊表心意。”

沈季旁观它与表亲的重逢，默不作声，此时脸上露出笑意，收礼也並不客气。

这般多日来的招待，酒肉不歇，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打开铜皮盒子，就见得里头是群米粒大小的虫，形如芝麻，静睡不动。

蛤蟆妖叮嘱道：“就是靠著这东西，让我避开不少生死危机。”

“但要记得，每月初七要餵它们一勺鱼油，不然就得饿死，不能早也不能迟。”

果然是虫子的行家。

沈季沉吟，“这是否太过贵重？”

蛤蟆妖呱呱一笑。

“全看心意，不看价值。”

“再者，我如今有了另外的手法，比之铜盒里的虫子更管用，已经用不著它们了。”

金蟾此时也看来。

虽不知表弟是如何跟人掺在一起的，但知晓表弟避难期间，均是在此地逗留，它遂也感激。

往金鎧內衬艰难掏了掏，金蟾取出本旧书来。

“多谢阁下收留我家表弟，它招惹的麻烦不小，连我也摆平不得。”

“这本功法乃是来时，从几名意欲杀我取材的恶徒身上搜出，如今便赠予阁下！”

沈季接过旧书，见其名《冥山勾魂》，不知深浅。

“却之不恭，沈某便收下了。”

赶著时间，蛤蟆妖两兄弟没有拖沓。

黑蝙蝠深吸口气，长长吐出黑云將自己包裹。

蛤蟆妖两兄弟跳到其上，黑云便远去了。

“沈寨主，后会有期！”

三妖离去，虎妖云鹤等退下，吴不明才匆匆跑上了山来。

不同於在山贼面前的镇定模样，他脸上亦有惊色。

“寨主，蛤蟆妖之表亲，竟是有那般大来头不成？”

寨子与妖纠葛愈发的深，对这方面的事儿，吴不明特意查过。

最后发现，传言中妖將出行，妖气遮天盖地，不见天日，竟是真事。

適才金蟾脚下黑云，则似极了传闻中妖將裹挟的黑风黑云。

沈季却摇头。

“不知是哪一妖大王的门丁。”

吴不明一愣，迟疑道：“我適才过来时，隱约见得那是只著金甲的蛤蟆——

“铜的。”沈季刚才离得近，能看到金蟾金鎧上褪色之处，確是与黄金有所区別。

“金鎧下摆，標註有西侧门丁”的字样。”

都不容易。

“但按其自己所说，身为寒潭金蟾，身价比之寻常妖，或许要强上不少。”

“想来真是受到重用——”

吴不明听著，若有所思点头。

“行了，待会记得让人收拾收拾。”

沈季挥挥手，让吴不明莫要想那般多，当先往半山腰的寨子走去。

本还在饮酒吃肉，蛤蟆妖突然离去，自然留下残局。

“开春事宜，操持得如何了？”

吴不明连忙跟上，回报导：“城中各家与草原部落的买卖还未恢復，无需多心，官府处亦有眼线，凡有风吹草动，瞒不过我们。”

沈季頷首。

“军师安排，我放心。”

吴不明应了一声，又道：“大青林那儿，还可再送一批人手过去。”

他对吕木等人在大青林的动作很是满意，认为是给寨里缺胳膊少腿，不能再动手的山贼，找了个不错的出路。

隨著开春，城中各家的动作亦多了起来。

一些閒散之人进进出出，试图恢復与草原的买卖。

——

之所以有此胆量，完全是因游荡山中的边军残兵，如今终於出山。

只是他们出去时，人数赫然不到二百，堪称惨烈。

没有往城里打招呼，这伙残兵带著巨量的缴获，一声不吭，绕过了並青城，轰然离开。

夏无铁进山，联繫上了恢復活动的叛军，回来时，又顺道拜访了臥虎寨。

见山中气象后，心绪起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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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金鎧內衬艰难掏了掏，金蟾取出本旧书来。

“多谢阁下收留我家表弟，它招惹的麻烦不小，连我也摆平不得。”

“这本功法乃是来时，从几名意欲杀我取材的恶徒身上搜出，如今便赠予阁下！”

沈季接过旧书，见其名《冥山勾魂》，不知深浅。

“却之不恭，沈某便收下了。”

赶著时间，蛤蟆妖两兄弟没有拖沓。

黑蝙蝠深吸口气，长长吐出黑云將自己包裹。

蛤蟆妖两兄弟跳到其上，黑云便远去了。

“沈寨主，后会有期！”

三妖离去，虎妖云鹤等退下，吴不明才匆匆跑上了山来。

不同於在山贼面前的镇定模样，他脸上亦有惊色。

“寨主，蛤蟆妖之表亲，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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