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荒阁 https://www.shuhuangge.com]

闪光灯(下)
马车以一种不疾不徐的沉稳姿态驶过巴黎的中心城区,这里的每一条大街都有着响亮的名字,从中世纪起,这里就是城市的中心,也是法兰西的心脏。吕西安透过窗户看向道路两边那些漆黑一片,空空如也的橱窗,这些商店原本川流不息的人潮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能够从水面上浮现出的小气泡判断出海底火山即将喷发,而如今他眼前所见到的已经绝不能称为“小气泡”了,火山口已经开始向外冒烟,对于新任的内阁premier而言,余下的时间甚至有必要用秒来计算。
当吕西安的马车驶过时,道路两旁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视马车通过,吕西安起初还试图朝他们挥挥手,但他的亲民举动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这些人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用这样的表情告诉吕西安他有多么的不受欢迎。但吕西安知道这并不仅仅是针对他,如今的民众对于所有的政客恐怕都彻底失去了信心,而他们也有充足的理由这样做。若是吕西安想要在自己的新职位上坐的更久一些,他就必须尽快说服公众自己与那些衣冠禽兽并非一丘之貉,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人群的喧嚣声让他从自己的沉思里脱出,他再次看向窗外,发现车子已经抵达了爱丽舍宫的大门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票的新闻记者,而这些记者又吸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吕西安的马车刚刚出现,摄影师们就连忙按起了快门,闪光灯刺眼的亮光和冒出的白烟差点让拉车的两匹马受了惊,车夫几乎绽裂了虎口才拉住了缰绳。
当警卫们忙着给新任内阁premier的马车开出一条通道时,吕西安则平静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让自己既不显得迫不及待,也不至于看上去战战兢兢;他希望让人们觉得他并无对权位的野心,仅仅以造福国家为己任,只是因为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接掌内阁是服务国家的最好方式,他才不得不勉为其难地被推到权力的风口浪尖之上。
马车穿过爱丽舍宫的大门,进入了宫殿的前院。这并不是吕西安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这一次作为即将就任的premier前来,他却第一次感到这座建筑实在是小家子气的很——这里刚刚建成时不过是一位伯爵的宅邸,后来则是路易十五情妇蓬巴杜夫人的私宅,虽说两位拿破仑皇帝都在这里居住过,可都没有住多久就搬去了更奢华的宫殿。对于共和国的总统而言,这样的官邸实在显得有点过于寒酸了。
在第三共和国建立的头两年,当梯也尔担任首任总统的时候,由于巴黎公社刚刚平息不久,总统连同政府的其他成员都居住在郊外的凡尔赛宫。在吕西安来到巴黎之后,他曾经去参观过太阳王那华丽宏伟的宫殿,那里才是法兰西的统治者应当居住的殿堂。倘若他有一天成为了总统,不,当他成为了总统,他一定要将这个办公室搬迁到与它的地位相匹配的宫殿里去。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马车已经在宫殿的正门前停了下来,一位总统府里的秘书已经等候在那里,当吕西安下车时恰好走到车门前和他寒暄。这位秘书带领着吕西安走进一楼的前厅,在那个决定布朗热将军命运的夜晚,他与阿尔方斯正是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厅堂里等候总统召见的。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一边跟随着秘书走上装饰精美的大理石楼梯,一边尽力驱散这些思绪。
他们来到一间装饰精美的休息室,这里曾经是蓬巴杜夫人的化妆间,如今则成为了总统办公室隔壁的候见室。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不同年代的画作,这些画作都是由各个公立博物馆“出借”来,给共和国的总统撑门面用的。
吕西安站在原地等候了一分钟,房间里终于响起了电铃声。那个秘书朝吕西安点点头,大步走向房间一头那两扇高耸的门,在上面敲了三下,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吕西安走进了总统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一面是正对着花园的三扇大落地窗,另外一面则是相对着窗户的三面贴墙的镜子,每一面都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反射和折射的光线,让人感觉如同身处一座玻璃制成的花房。
总统的办公桌就放在最中间的那面镜子前,当吕西安走进房间后,他才终于站起身来。吕西安朝他鞠了一躬,而他则微微点头回礼,示意吕西安朝前走几步,同时自己也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总统首先向吕西安伸出手,两个人握了握手,但其中并无亲近或友善之意。考虑到双方过往的交集,吕西安并不期待卡诺总统会对他表现的很热情,于是他也对于总统的冷淡不以为意,收回手之后还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方才对总统露出微笑。
“欢迎您的到来,巴罗瓦先生。”
卡诺总统朝后退了一步,而后才带领着吕西安走向壁炉前摆放着的那两把扶手椅。在壁炉的正上方挂着一幅画像,画像当中的人物是总统阁下的祖父拉扎尔·卡诺,大革命时期的“胜利缔造者”,罗伯斯庇尔“公安委员会”的成员,法国科学院的院士,拿破仑手下的大臣,他从外国干涉军的手中拯救了大革命,而他的孙子则从野心家手里拯救了共和国。这幅画同样出自那个时代的巨匠雅克·大卫之手,画中人的目光严厉而坚定,脸上的线条紧绷,当他发表演讲反对自己的主子拿破仑称帝的时候,露出的就是这样的表情吗?祖父是共和派,孙子也是共和派,这一家子恐怕对于吕西安这样的投机者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看法。
“坦白地说,我如今真是百感交集啊,巴罗瓦先生。”
两个人在椅子上落座,总统首先开了口,“如今的场面是我一直以来都想要避免的,但当它真的出现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承担我应尽的职责,亲自演完这出我并不想演的戏——您说,这是命运的玩笑,还是诅咒啊?”
“我觉得这是一种必然。”
吕西安向椅背上靠了靠,“我一直都认为,我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个位置上,只不过这个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更早些。”
“的确很早,二十四岁的premier,纵观历史,恐怕只有英国的小皮特能和您相提并论了——他在成为首相的时候也是二十四岁。”
总统轻轻用手敲着椅子的扶手,“但他的父亲是首相,而您的父亲只是个中尉,如果把你们的职业生涯比作登山的话,您的攀登道路可比他要险峻多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想必在攀爬的时候,您所付出的代价也比他要多不少吧?”
“或许吧,”吕西安轻笑一声,“但我在爬山的时候不喜欢回头看。”
“看身后的万丈深渊容易让人头晕,对吧?一想到自己距离粉身碎骨曾经这样近,很自然就会感到腿软,甚至丧失继续朝上爬的勇气。”
总统的目光朝下移去,仿佛在他们的脚下真的有一道万丈深渊,“而且这种景象或许会让人想起那些在攀登过程当中为了减轻重量而抛弃掉的东西,您爬到了顶峰,它们可是在悬崖底下摔了个粉身碎骨啊。”
吕西安当然明白总统的言外之意,“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这个道理我想您和您的祖父都是明白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画像,“他参与热月政变,送自己的朋友罗伯斯庇尔上了断头台以后,您觉得他会经常回头去看吗?我们大家都付出了代价,但对于我们而言幸运的是——至少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一个人花费了巨大的努力却仍未得到他想要的,那当然是悲剧。”
总统并没有因为吕西安和自己的祖父自比而露出不快之意,“但我一直觉得更大的悲剧,是他最终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却发现那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您得到了法兰西的权柄,这很好,但倘若有一天它在您的怀里炸开,那么我只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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