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那个蒙面人已一把揪住他领口，将他从墙角拽了出来。<P>

洪亮二百斤的身子像口袋似的被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眼前一黑。<P>

“让你想不起来！”蒙面人骂了一声，抬脚就踹。<P>

第一脚踹在肩头，洪亮滚了半圈。<P>

第二脚正正蹬在肚子上——<P>

“唔——！”<P>

洪亮整个身体像虾米似的弓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里涌。<P>

他张嘴想叫，却只吐出一口黄绿色的胆汁，溅在地上，腥臭难闻。<P>

蒙面人不等他缓过来，又是几拳砸在肋下、小腹，每一下都像铁锤夯在豆腐上。<P>

洪亮只觉得五脏六腑全移了位，肠子像被人拧成了麻花，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似的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P>

那身肥肉此刻像成了累赘，每挨一下都颤得厉害，却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P>

“现在，想起点什么了没？”蒙面人蹲下来，揪着他头发把他的脸拎起来。<P>

“想、想……想起来了！”<P>

“是……是单寡妇！我跟她……跟她有勾搭，她男人生前欠了赌债，我……我去讨债，就……”<P>

“啪！”<P>

一巴掌扇过来，洪亮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P>

“勾搭寡妇？”蒙面人冷笑一声，“你他妈的当老子是三岁小孩？老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你，就是为了你勾搭寡妇的事情”<P>

“真、真的……”洪亮还想嘴硬，又一拳砸在肩头，疼得他嗷嗷直叫。<P>

“老子让你不老实！”<P>

拳脚雨点般落下来，洪亮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在屋里回荡。<P>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水匪，问的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破事。<P>

不会是奔着哥哥的那些事来的吧？<P>

想到此处，念头像冰锥子似的扎进脑子里——不是冲我，是冲我哥来的！<P>

洪亮浑身一僵，连疼都忘了。<P>

那些特务处的事、哥哥让他送的东西、那个姓焦的……<P>

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P>

他宁可这是寻仇的，宁可再挨几拳——也比扯上哥哥那些事强。<P>

那些事，是要掉脑袋的。<P>

“实话告诉你，”蒙面人蹲下身，与洪亮平视，声音阴恻恻的，“我们是焦丰的兄弟。最近找他，他不见了。而据我打听，在他失踪之前，见过你，还跟你谈了一笔生意。”<P>

洪亮浑身一僵，脑子像被人敲了一闷棍。<P>

焦丰！果然是焦丰的事！<P>

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那点侥幸心理瞬间碎成渣。<P>

不是寻仇，不是赌债，是焦丰——是哥哥让他去找的那个焦丰！<P>

“我不认识什么焦丰。”洪亮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肿成猪肝色的脸上写满了死硬。<P>

蒙面人呵呵一笑，从腰间缓缓拔出一把短刀。<P>

刀刃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寒光，映出洪亮骤然收缩的瞳孔。<P>

冰凉的刀面贴上他肥嘟嘟的脸颊，轻轻拍了两下。<P>

“啪、啪”，声音不大，洪亮却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肥肉剧烈地抖起来，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下来，地上洇湿了一片。<P>

“我、我……”<P>

蒙面人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看了看地上那摊水渍。<P>

“我们打听到了，你叫洪亮。”蒙面人把玩着短刀，语气不紧不慢，“有个哥哥，是穿官衣的。嘿嘿，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虽然都是平头百姓，但未必怕他那身皮，对不对？”<P>

洪亮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人家连他哥哥是谁都查清了，还装什么装？<P>

他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裤裆还湿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好汉！好汉饶命！我哥……我哥在南京城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你们要什么尽管开口，钱、东西，什么都行！千万别为难我，我这捎信跟我哥说，让他给你们安排！只要别伤我性命……”<P>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乱飞，肿胀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P>

蒙面人收起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嗤笑一声：“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得多挨这顿揍，少受点罪不好吗？”<P>

洪亮跪在地上，连连点头：“是是是，好汉说得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犯贱……”<P>

他说着又要磕头，被蒙面人一脚踢在肩膀上，歪倒在地。<P>

“少来这套。说正事——焦丰在哪？你找他干什么？谁让你去的？”<P>

洪亮趴在地上，脑子飞速转着。<P>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伙人根本不是水匪，也不是寻仇的，就是冲焦丰来的。<P>

可焦丰的事，那是哥哥交代的，要是说出来……<P>

刀光在眼前一晃。<P>

“想什么呢？”<P>

洪亮一哆嗦，那点犹豫瞬间被吓没了：“我说！是我哥让我去的！我就是递了个信，其他的事情，我真不知道啊！”<P>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偷偷抬眼打量蒙面人的反应。<P>

蒙面人呵呵笑着，那笑声还在喉咙里打转，手上却毫无征兆地一翻——短刀寒光一闪，直直扎进洪亮的大腿！<P>

“啊——！”<P>

洪亮惨叫着整个人弹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P>

鲜血从刀口汩汩往外冒，瞬间染红了半条裤腿，在地上淌成一摊。<P>

他疼得浑身抽搐，双手想捂住伤口又不敢碰，只能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杀猪似的嚎叫。<P>

“闭嘴。”蒙面人一脚踩住他胸口，“再叫一声，下一刀捅你肚子里。”<P>

洪亮死死咬住嘴唇，血还在往外涌，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P>

“洪亮，只有老实配合，才能活命，明白吗？”<P>

洪亮一心只想活命，哪还敢再耍花样，连哭带喊地交代起来：“是我哥……是我哥让我去找焦丰的！说要买枪，买的是……是狙击步枪，日本造的！”<P>

喘了口气，见蒙面人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赶紧又往下说：“焦丰那人精得很，一看我哥急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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