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寿。”王宁登堂入室，便充当起保姆的角色，她搀扶着韦氏坐在沙发上，并为其端茶倒水。

这样的反客为主，更显人情世故。

韦氏已有八十七岁高龄。

宋老的年轻比夫人大三岁，实实在在的耄耋之年。

别墅的装修简约大气，四百多平方的大厅虽然宽敞，可是在中式梁柱跟隔断的装饰下，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斜梁两侧是月牙型楼梯，将十几米的吊高隔为两半，经典的楼中楼布局。

“赵市长请坐，你们也坐。”

管家老刘邀请赵康跟陈飞，赵雅婷坐在韦氏斜对面的沙发上。

如此安排也是极为考究，凸显主家对客人的重视。

若是面对面坐，便有刻意拉开距离之嫌。

这是官场中人心知肚明的礼仪。

赵康左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右手轻轻的抚动着杯盖，热情道：“刘副官，多年不见，你发福了不少。”

赵康跟老刘也是旧识。

老刘跟随宋老整整三十年。

二十岁的时候就当宋老的警卫，宋老由于身体原因退居一线，原本给老刘安排了一个师级参谋的职位。

但是老刘拒绝了，他愿意跟随在宋老身边，充当他的家庭管家。

其实，在陈飞看来，老刘就是聪明人的最佳典范。

师级参谋长在南江诸省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尤其是裁军、年轻化的大趋势前，他的位置也不能长久。

然而，依靠宋老这棵大树，他能源源不断的享受宋氏家族的萌荫。

连带着他的儿子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成了南江军区的团级干部，在宋家人的扶持下，未来更是可期。

这是老刘一个职位换不来的前程。

面对赵康的询问，老刘尴尬的笑道：“哪里哪里，全靠老领导提携。”

管家说话时，还不忘勤恳的拿了一个按摩坐垫给韦氏垫在背后。

“小刘，你去让厨房备菜，这里有小李就行了。”

“好的夫人。”

陈飞看着刘管家退出别墅的身姿，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

管家虽有五十多岁，却依然留存着几分挺拔与刚毅。

像宋家这样的根基，能被宋老留在身边多年，足以证明他的忠诚与果敢。

这一点难能可贵。

“小雅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韦氏慈祥的目光落在赵雅婷身上，她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但不全是对赵雅婷的关切，更多的是对荏苒时光的感慨。

“我记得当年老宋去顺海县参加小雅的百日宴，那时候小雅长的肉嘟嘟的，看着像个小子哩。”

“是啊。”赵康忙不迭的点头：“当时我还是顺海县派出所的一位转业民警，老领导能亲自去，给了我天大的面子，就是那一次，老领导认了我这个干儿子。”

现阶段执政地级市的一把手，说起这些鲜为人知的机密往事，一点也不显得尴尬，反而脸上洋溢着自豪之色。

只有一种解释，宋家的能量能够让人心甘情愿的屈居人下。

事实上，十几年的光阴，从一个基层民警跃升为市长。

这样的阶级，非两代人无法跨越。

赵康却做到了。

里面没有宋家的提携，谁信？

“我家老宋只是赏识你正直敢为的性格，目前来看，他的选择没错。”韦氏捋了捋两鬓的斑白，继续说道：“昌平这些年的市政变革，下岗职工的妥善安排，包括老年补助政策，都是你的政绩，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老宋常提起你，还很骄傲哩。”

“呵呵。”赵康双手放在膝盖上，一个劲的赔笑。

王宁顺势赞道：“干娘，您老不知道，我家这男人倔得很，其实谁不知道宋老背后帮衬他，我多次劝他登门拜访，他说什么为了避嫌。”

韦氏笑道：“嗨，小赵一成没变，这位是？”

老太婆的目光落在陈飞身上。

陈飞起身礼貌的说道：“我叫陈飞，您老叫我小飞就好。”

王宁急忙解释：“小雅的男朋友。”

“哦，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真好，你们一家四口真让人羡慕，不像我那孙女……”韦夫人脸上闪过一阵失落，继而强颜欢笑：“老宋见到你们，肯定开心。”

韦夫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道：“走，咱们去看看老头子。”

韦夫能跟老领导相濡以沫一辈子，且能相夫教子建起一个庞大的家族，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凡是登门拜访的，除了她的娘家人，大多是冲着宋老来的。

这次赵康岂能例外？

而赵康一家坐下寒暄的半个小时也没敢提出看望宋老的想法。

毕竟，他现在不清楚宋老的病情到了哪种程度。

贸然提出，恐自讨没趣，甚至适得其反。

王宁跟保姆李芳搀扶着韦氏，一行人到了二楼。

豪华的餐厅位于东南方向，走廊两侧则是主卧，以及储物间。

到了北面还有三间卧室以及一个六十多平的卫生间。

二楼顶到头便是大型套房，里面有会议室跟书房。

宋老的饮食起居就在这里。

陈飞对二楼的格局看的如此仔细，并非刘姥姥进大观园。

而是自从他进入这栋别墅，就捕捉到一丝不祥的气息。

最初在楼下大厅的时候，他还无法确定那股气息的源头。

但是到了二楼，他的注意力便被一间上锁的房间所吸引。

别墅内的举家卧室，木质门框上加装了一套合金门，上面除了指纹密码还有额外焊接的防盗锁。

违和！

太违和了。

无时无刻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保姆李芳推开套房的门。

赵康跟在韦氏身后进入套房之前刻意的用肩膀碰了碰站在走廊上的陈飞。

陈飞正凝神尝试洞察密室内的情况。

被赵康碰了砰，便发现赵大市长的脸色极为阴沉。

陈飞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低头跟着众人进入套房。

房间内，一名医护人员推着轮椅。

轮椅上的正主便是赵康此番拜访的宋老，南江军区的前任龙头：宋泽清。

“老领导，我是小赵，我看您来了。”

赵康嗓音发颤，半蹲着凑到轮椅前，情真意切的摩挲着宋老的手。

陈飞头皮有些发麻。

没想到赵市长会做出如此低三下四的姿态。

由此也能想象，宋家在他的仕途上助力有多大。

但是换做陈飞，他做不出来。

他自诩清高，宁死不肯居人之下。

不过，宋老的病情已经濒临界点。

说他病入膏肓，即将撒手人寰也不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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