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着茶水，一边笑道，“鸣竹小子倒是叫人意外，没想到荆国都去过，我也是曾经跟着家里走生意的时候才去过一次。”

“就是说啊，”静灵伸手拈起一块杏仁佛手，嗅着其发出的淡淡苦涩味，“你说，究竟是谁带他去的荆国？安晴那会儿还小，自保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带着一个小孩去荆国？”

“我也不知，真是奇事，改日我也得问问这小子。”

“表哥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静灵两眼凝着他，手中的糕点碾得粉碎，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我是该叫你表哥，还是……丹殊？”

周君泽面上表情一凝，看了静灵一会儿，忽而又笑了。

“灵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自以为伪装的完美，却不该唤我‘灵儿’，以往表哥只唤我‘小妹’……我真是愚蠢，直到现在才察觉出来。”

“灵儿，只一个称呼而已，你这段时日，未免太敏感了些？丹殊此刻该在匈奴营帐里，不是吗？”

“是啊，他本应该在匈奴营帐里，可他为了接近我，为了毁了我，潜伏在我身边，刻意将我带离京都，让我受尽百般苦难，消磨我的意志！”

“灵儿……”

“你还要装？”静灵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从我进这院子开始，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舅舅他老人家……怕是已经被你给杀了吧？”

周君泽张了张唇，还准备说什么，却被静灵冷冷截住。

“若还想抵赖，那便让舅舅出来现身一见，只要舅舅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就信你的话。”

静灵两眼通红，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对面那个男人，分明长着她最亲近、最信赖人的脸，偏偏不是那个人……

他用那张脸，欺骗了她好久好久……

周君泽不再说话，将手中茶水倒掉，取了酒壶来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我知道迟早会被你发现的……”

话音刚落，身上腾起一阵黑雾。

身上衣袍虽未变化，但那张脸已经变得邪佞。

“在你身边这么久，我本该满足的，可惜……”他看向静灵，“越靠近你，就越贪婪。”

“丹殊！”

眼前这个人，便是杀死尹府上下的罪魁祸首，更是杀了周君泽跟舅舅的人！

察觉到静灵的怒气，丹殊不以为意的笑笑，继续喝酒。

“我原本以为，遭人背叛，被人利用，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你也该入魔了，谁曾想，你竟然坚持了这么久？此番前去鸣沙，你也把前世的记忆取回了吧？是不是跟银霄那小子也再续前缘了？”

静灵一言不发，凝着他。

“蝠妖果然没用，没能在那小子最虚弱的时候杀了他……”

“你若敢动珺焱，我必让你生生世世……生不如死！”

丹殊脸上毫无惧色，反而还笑了起来。

“好一个生不如死，”他狭长充满邪恶的双眼忽然升起一丝荒芜，“你可知我过去、现在，都是如此？”

“不属于自己的，也不该痴心妄想，变成如此模样，也是你的命。”

“哈哈哈……”

丹殊忽然大笑出声，周身黑浪翻涌，汹涌澎湃！

“命该如此……命该如此？哈哈哈哈……”

他两眼迸溅寒芒，衣袍如旌旗猎猎，束缚满头黑发的绷带炸裂开来，长发肆意乱舞。

如癫似狂。

“好一个命该如此！”

双手蓦的一拍桌面，一股气浪如柱，长虹破日直冲云霄。

轰隆！

头顶屋檐瞬间炸的四分五裂，朗朗夜空刹那出现在眼前。

“灵儿，你很是让我失望啊……”

他眼神阴沉了下来，没有往日温柔。

“这种话，居然从你嘴里说了出来，真的，真的让我万分失望……”

静灵袖中滑出玉笛，“先还我亲人命来！”

她手中掐出法诀，口中大喝一声，“妖兽听令！列阵！”

一团红色的火焰从她眉心飞出，化成一头巨型飞鸟，灼热的火焰几乎将周围的空气一并燃烧。

紧接着，一道蓝色水光涌出，波纹停止浮动，出现一头体型庞大的乌龟，周身缠绕着腾蛇。

最后一道闪电光芒跃出，带着一声霹雳咆哮，顷刻间地动山摇！

风，忽然停止。

万籁俱寂。

丹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透出一缕怀念的光来。

“那头小青龙没在？看来你还没有收服他啊。”丹殊嗤笑，“只这三头小东西，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凌空一掌拍出，强猛的气浪瞬间将朱雀击飞百丈！

玄武跟白虎从左右夹攻，但被丹殊轻松化解。

一手掐了一兽脖颈，抡圆了扔向远方。

咚的一声砸在某个山头，顿时倾塌。

静灵手持玉笛，欺身而上。

浑身散发出浓郁的墨梅香气，丹殊闭上眼，沉醉其中。

“千年了，你身上的味道还是没变，这墨梅香气，真是醉人，怎么也不会腻……”

剑锋带着寒光迎面而来，他侧身稍微一躲，被犀利的剑刃划破了脸。

血色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我的血，有着催人杀戮的特效，你可知？”

“这说明，你杀的人太多，已经深入骨髓，即便重新洗筋伐髓，也无法拯救你！”

丹殊双眼一眯，“即便过了千年，你依旧瞧不起我……你别忘了，你是妖，我是魔，你我才是同根同源！”

“无论是妖是魔，只分善恶，不分贵贱！你自甘堕落，还要拉我一同下地狱，做梦！”

静灵手中攻速越来越快，但是丹殊好像没有反应，任由她手中玉笛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蛇人之毒已破，你别想着再操纵无辜的民众！”

静灵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他，扔掉手中玉笛，腾空飞往高处，双手掐出法诀。

“你也该回原本属于你的地方了，幽冥之门，现！”

地面凭空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数不清的冤魂恶鬼在哀嚎咆哮，深处爪子拼命想要爬出来。

“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让有罪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算什么狠心？”

“我不想伤你……”他道。

静灵面色冷漠，“你已经将我伤的体无完肤，现在还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灵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在一起，我会替你铲平天界！荡平人间！所有负你之人，全都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两眼赤红，手指向东边方向，“撑天柱，看到了吗？只需我一掌过去，撑天柱就会立即断裂，这回绝不让天帝老儿得逞！”

静灵没有回话，口中默念咒语，身上花香愈发浓郁，顺着风飘入他鼻腔。

“你的血液，有让人生出杀戮的冲动，而我的香气，恰恰可以抑制这种冲动……丹殊，不，鸿蒙，停下来吧。”

不知为何，鸿蒙心中竟然真的生出了止戈的想法。

只这一刹那……

“天地囚牢！”

四面八方飞来金光无数，形成囚牢，将他牢牢禁锢其中。

李珺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踩在金牢顶端，一手掐着法诀，怒喝一声，囚牢立即如同流星陨落，飞速朝幽冥之门坠落！

静灵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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