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却只是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半晌后，慢慢起身站起，然后转身朝着林中走去。

我还有点发懵，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切的终点，忽然间，柳忘转身了。

“如果我说，我其实渡不过这次天劫，你会对我再说点什么吗？”

我猛地坐了起来，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声音在我听来是那样的遥远。

“你......”

柳忘原本认真的脸庞忽然放声大笑，“骗你的。”

我恼羞成怒，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就朝他丢过去：“你犯什么神经！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如果刚才你躲不过那道天雷，你会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我闷着没有说话，柳忘笑容收敛，声音变得很轻，“你说什么都好，我唯独不想再听见一个谢字。”

“我不要你谢我，我想你爱我。”

我的喉咙忽然就哽住了，我想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可他身后那些天雷的余光甚至还未散去，光晕在他周身的轮廓打出了一片朦胧，我说不出口，心在颤抖。

“修补魂魄之前，我告诉自己，如果百年前是霍镜的错，第七道雷落下，我绝不会出手；但如果与她无关，第七道雷，只会落在我身上。”

我终于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说这些做什么？”

柳忘说：“我想过自己天劫之前，还会挨一道天雷。”

我的手指攥了攥，“然后呢？”

“你是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问我。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像是在逃避什么的样子。

“看着我的眼睛吧，林晴，我最后只说这些话。”柳忘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只手指着自己，他勾起嘴角的同时，扬起了头。

“你没想过就死，我也没有。我承担因果代价，但不是来赴死的。因为我说过会证明给你看，哪怕今天再多一道天劫，我也还要站在你面前。”

“现在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我见过许多场雪，天地俱白，万籁俱寂。

可从未有一场初雪，会在雪花刚刚飘落时，让人视线模糊。

我见到了黑山的初雪，在他生辰这天。

来日方长。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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