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荒阁 https://www.shuhuangge.com]

老刀
他封刀多年了。年纪大了,筋骨不如从前,加上胡家鏢局这些年也算站住了脚,用不著他这把老骨头亲自上阵。可流年不利,这几年鏢局接连失了几趟重要的差事,赔钱赔得底掉,声势一日不如一日。
说是鏢局,其实他们常年为某些人做黑活。官面上不方便出面的,他们出;明面上不好动手的,他们动。做这种行当,要够黑,够狠,还得有名声。
名声响了,別人才怕你,生意才找上门。
所以这次鏢局放出要搞何进的风声,在藤县这边摇旗吶喊、虚张声势,说到底就为了立住一个名头:连何家我们都敢搞,还有什么不敢接的?至於真动手?那是另外的价钱。
可名头还没立住,人先折了。
三四十號人,说没就没了。里头还有胡晏,胡家本家的人。这笔损失对胡家鏢局来说,那是伤筋动骨。毕竟三四十个武者,放在哪儿都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了,全折在这穷乡僻壤,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老刀再不出来,胡家鏢局的招牌恐怕就真要倒了。这些年他们得罪的人不少,一旦失了势,那些仇家可不会念旧情。
一群聚在一起的鬣狗,无所畏惧,连狮子都敢招惹。可一旦落了单,连活下去都费劲。
老刀靠在车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膝盖。那几个手下不敢再嬉闹,老实了。
有个机灵的,见气氛太闷,主动请缨去打探消息。过了小半个时辰,他顛顛地跑回来,凑到老刀跟前。
“老大,打听到了。”他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点发现了什么的表情,“这地方有座乌石山,山上有个林员外,靠著养猪发了家,据说富甲一方。他那儿子有点出息,是个举人,不过那小子,跟何进来往密切,据说那县太爷何进,经常到他那山上吃酒,半夜才归。”
他比了个切的手势,手往下一切,眼神里透著点意思。
他倒不是要趁著何进从乌石山回来的机会截杀。
对何进直接下手?
那是粪坑里点灯找死的行为。何进身后站著何家,真把他怎么样了,別说朝廷那边不好交代,何家那边更过不去。小小的胡家鏢局,只是人家世家眼中的一条狗,顶多算条恶犬。
可对何进身边的人下手,那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种关係不远不近的正合適。说白了,找个场子而已!
老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几个人找地方安顿下来,商量著明天先去乌石山探探路。不急著动手,先看看那林家到底是什么路数。胡晏折在这儿,不能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
县衙后门,段四推著辆板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车上横七竖八躺著四五个人,像码柴火似的码在一起。为首的那个年纪最大,手骨断了,腿骨也断了,躺在最底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跟被人按在地上揉搓过似的。
板车在门口停住。段四把车把一放,擦了把汗,衝著门里喊了一嗓子:“牢头在不在?收人了!”
林安跟何进有约定过,下次看到来乌石山打探消息的,直接打断手脚丟到藤县大牢。
牢头从里面出来,探头往板车上一看,眼睛先瞪圆了,又眯起来。
“这又是哪儿来的?”
“巡山捡的。”段四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路上捡了几捆柴火,“天没亮就在乌石山脚下转悠,拿刀拿剑的,还探头探脑往山上瞅,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问他们什么来路,嘴硬得很,一个字不肯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山上杀人不吉利,我们家公子说的。所以劳烦你收著,该怎么审怎么审。”
牢头也是知道县太爷跟林家关係很好,所以不敢怠慢,围著板车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
牢头也是有经验的,他先是摸了摸这群人手指虎口,都是硬茧。
明显不是普通人。
心中踏实了不少,总不会是把寻常人打了送他这来。
这群人身上的伤疤也不少,一看常有廝拼的惯犯,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牢头蹲下来看那个最老的,看起来也是伤的最重的那个,伸手捏了捏那人的耷拉的胳膊,骨头断的地方,一捏就错位。
那人“嘶”了一声,脸上的汗珠子唰地下来了,咬著牙没喊出声,但身子直抖。
牢头哼了一声,又捏了捏腿,那人这回没忍住,闷哼一声,整张脸都白了。
“下手够狠的。”牢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算轻的了。”段四靠在车把上,一脸无辜,“换我们家公子来,你们这都不用审了,直接抬后山埋就行。”
牢头笑了笑,招呼人把车上的几个抬下来。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断骨,那个最老的又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咬著牙,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別提了,这把年纪了,刚上山,连对手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人从山上拎下来,跟拎小鸡似的。
一世英名,近乎毁於一旦。
可他不敢吭声。不敢报字號,不敢说自己是胡家鏢局的掌柜,更不敢说自己是来干嘛的。
说了,就不是坐牢的事了。
段四把板车调了个头,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这几號人你们慢慢审,不急,过几天可能还有。反正人也跑不了。”
说完,推著空板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牢头站在门口,看著那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又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被抬进去的人。
牢头摇了摇头。
他这活,也不好干。
年纪最大的老刀已经被几个牢子抬进牢房了,扔在乾草上,两眼空洞洞的望著房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疼还是悔。他这辈子大概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折在这个鬼地方。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安也在纳闷,何进不是说有个胡家鏢局的高手要来吗。
怎么都没有消息?
林安是没想到县衙下的地牢里,胡家的老刀已经躺在那里,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山上杀人不吉利,我们家公子说的。所以劳烦你收著,该怎么审怎么审。”
牢头也是知道县太爷跟林家关係很好,所以不敢怠慢,围著板车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
牢头也是有经验的,他先是摸了摸这群人手指虎口,都是硬茧。
明显不是普通人。
心中踏实了不少,总不会是把寻常人打了送他这来。
这群人身上的伤疤也不少,一看常有廝拼的惯犯,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牢头蹲下来看那个最老的,看起来也是伤的最重的那个,伸手捏了捏那人的耷拉的胳膊,骨头断的地方,一捏就错位。
那人“嘶”了一声,脸上的汗珠子唰地下来了,咬著牙没喊出声,但身子直抖。
牢头哼了一声,又捏了捏腿,那人这回没忍住,闷哼一声,整张脸都白了。
“下手够狠的。”牢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算轻的了。”段四靠在车把上,一脸无辜,“换我们家公子来,你们这都不用审了,直接抬后山埋就行。”
牢头笑了笑,招呼人把车上的几个抬下来。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断骨,那个最老的又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咬著牙,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別提了,这把年纪了,刚上山,连对手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人从山上拎下来,跟拎小鸡似的。
一世英名,近乎毁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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